太液池畔的风,像是淬了冰的刀,顺着褚婉单薄的衣衫往里钻。
她跪在渗血的膝盖上,直到那阵刺骨的寒意麻痹了知觉,才借着林贵人搀扶的动作,踉跄着起身。
“姐姐,快回宫歇息吧。”林贵人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褚婉的手臂,声音娇柔却带着试探,“贵妃娘娘今日高兴,赏的东西虽轻,也是恩泽。妹妹我身子弱,受不住这寒气,就不送姐姐了。”
褚婉垂眸,看着林贵人腕上那只羊脂玉镯。
在昏暗的天色下,那玉镯泛着温润的光泽,仿佛真是一块无瑕的美玉。
只有褚婉记得,方才林贵人慌乱中碰落的那块碎片边缘,那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痕。
那是赝品唯一的证据。
也是薛家贪婪与虚张声势的铁证。
褚婉没有回头,只是低声应了一句:“谢贵人提醒。”
回到居所,屋内早已生好了炭火,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,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。
王公公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那个青瓷小罐,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笑意。
“答应娘娘,这是贵妃娘娘特意吩咐御药房熬制的跌打损伤药。”他尖细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说是怕您明日寿宴站久了,膝盖疼得厉害。您趁热喝了,也算尽了孝道。”
褚婉看着那只青瓷罐,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知道,这药里藏着什么。
薛贵妃要的不是她的膝盖,而是她的顺从,以及那份足以牵连家族的颜面。
若她拒绝,便是抗旨;若她喝下,便是认输。
“公公费心了。”褚婉接过药罐,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,心中却是一片冰凉,“臣妾这就服下。”
王公公眯起眼,盯着褚婉的一举一动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,确保没有任何异常。
褚婉走到案前,缓缓揭开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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