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液池畔的风,比昨夜更冷。
褚婉跪在冰面上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,像无数根细针在扎。她不敢动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出大戏。
今日是贵妃寿宴前夜,规矩大,人多眼杂。
正前方的汉白玉阶上,薛贵妃端坐着,一身正红织金凤袍在灰暗的天色下艳得刺眼。她指尖那枚赤金护甲,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林贵人腕上的那只羊脂玉镯。
林贵人笑得娇柔,身子微微前倾,似是在听薛贵妃耳语。
“娘娘厚爱,臣妾定当珍重。”林贵人的声音软糯,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。
薛贵妃嘴角噙着一抹笑,眼神却落在远处的褚婉身上。那目光并不锐利,反而透着一种慵懒的审视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珍重?”薛贵妃轻哼一声,手指轻轻点了点林贵人的额头,“这玉镯乃御赐之物,更是薛家的一点心意。你戴着它,便是薛家的客人,也是本宫的人。若是戴不稳,摔碎了,可是要担责任的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叮嘱,实则字字带刺。
褚婉垂着眼帘,视线聚焦在林贵人手腕的那只玉镯上。
那是她的东西。或者说,原本该是褚家的信物。
就在昨日请安时,薛贵妃特意让人送来了一瓶治跌打损伤的药。那药瓶底刻着一个极小的“薛”字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西域进贡,安神定魄。
当时褚婉并未多想,只觉得这是薛贵妃示好。直到深夜回房,她借着烛火仔细查看那药瓶,发现瓶塞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蜡封痕迹。
她撬开蜡封,倒出几粒药丸,放在舌尖尝了尝。
苦涩中带着一丝甜腥,那是长期服用含毒药物才会留下的味道。
薛贵妃并非真的关心她的伤,而是在提醒她:这后宫里的恩宠与惩罚,往往就在一念之间。那瓶药,既是赏赐,也是警告——若褚婉不识趣,下一步断掉的就不是膝盖,而是命。
“臣妾,参见贵妃娘娘,参见林贵人。”
褚婉叩首,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。
这一声问候,打破了短暂的沉默。
薛贵妃抬了抬眼皮,目光扫过褚婉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双肩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慵懒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听说你昨夜受了风寒?这太液池畔风大,怎么不好好在屋里养着,跑出来受冻?”
褚婉直起身,低眉顺眼,声音轻柔而平稳:“回娘娘,臣妾想着今日请安人多,怕误了时辰,便强撑着来了。若有失仪之处,还请娘娘恕罪。”
“恕罪?”薛贵妃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“你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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