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婉推开房门时,屋内的炭火已熄。
深秋的夜风从窗棂缝隙钻入,卷起地上的残雪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她扶着门框,膝盖处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,每动一下,都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骨缝里来回切割。
那枚银针留下的孔洞还在隐隐作痛,怀中的账册页贴着心口,冰凉刺骨。
她没有点灯。
黑暗是最好的掩护,也能让她看清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眼睛。
果然,窗台上的积雪有一处不自然的凹陷。
那是脚印。
极轻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重量感。
有人在窗外站了很久。
或者说,一直在等她回来。
褚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翻涌的血气压下去。
她没有惊慌失措地检查门窗,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到桌前,拿起那盏早已熄灭的气死风灯。
指尖触碰到灯罩的瞬间,她停住了。
灯罩上积了一层薄灰,但在靠近底座的地方,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不是风吹的,是利器划过的。
有人试图撬开这盏灯,或者,是在试探她是否真的离开了。
“看来,尚服局的规矩,连一盏灯都不放过。”
褚婉轻声自语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她拿起桌上的铜镜,对着昏暗的光线照了照自己的脸。
苍白,憔悴,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。
但这还不够。
薛贵妃要的不是她的狼狈,而是她的恐惧。
如果她表现出丝毫的异样,那就是心虚;如果她表现得过于镇定,那就是狂妄。
唯有介于两者之间,既显得惊魂未定,又强撑着体面,才是薛贵妃最想看到的猎物模样。
褚婉放下铜镜,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,轻轻擦拭着膝盖上的血迹。
血已经凝固,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她用帕子裹住伤口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然后,她坐回桌前,点亮了一盏小小的油灯。
昏黄的火光跳动了一下,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那一页账册。
【替换品:仿制玉镯一对,来源不明,价值低廉,已入林贵人宫中。】
褚婉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,久久未动。
来源不明。
这四个字,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她心中某个一直模糊的念头。
薛贵妃为何要费尽心机替换一只本就属于她的赏赐?
那只玉镯,本是先帝御赐给薛家的旧物,后来被薛贵妃收回,作为掌权的象征。
如今,她却将其送给了刚入宫不久的林贵人。
这不是简单的赏赐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置换。
真镯进了林贵人的手,成了薛家向新宠示好的投名状;假镯留在尚服局,成了掩盖挪用公款、填补亏空的道具。
而褚家,则是那个用来背锅的替罪羊。
只要玉镯在薛家手里,这笔账就永远查不到头。
一旦玉镯到了林贵人手中,再出现任何问题,责任便全在林贵人身上。
至于褚婉……
不过是一个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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