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服局的偏殿早已废弃,窗纸破败如兽口,寒风裹挟着陈年的霉味和灰尘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褚婉屏住呼吸,指尖死死扣住门缝边缘的朽木。
膝盖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,刚才在太液池畔跪出的血痂被冰风一激,裂开一道口子,渗出的温热液体顺着裤管蜿蜒而下,黏腻得让人恶心。
但她不敢动。
门外传来皮靴踏过碎石的声响,沉重,规律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那是薛家的人。
“今日巡夜格外勤些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谄媚,“贵妃娘娘说了,这库房虽废,但里头有些旧物,若是流出去,怕是不妥。”
另一个声音冷笑一声:“王公公放心,小的们盯着呢。不过……”
脚步声近了。
褚婉迅速缩回身子,将自己塞进一堆蒙尘的织锦箱后。
透过布料的缝隙,她看见两道黑影走了进来。
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,昏黄的光晕在空气中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王公公。
那个在寿宴前夜,亲手将玉镯从林贵人腕上取下,又转手递给薛贵妃心腹的太监。
褚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原本以为,只要潜入这里,找到当年的造办处账册,就能证实那只玉镯是薛贵妃私自调包,从而掌握她舞弊的证据。
可此刻,王公公竟然亲自守在这里。
这意味着,他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查。
或者说,他在等人。
“那批‘贡品’的清单,都核过了?”王公公问道,声音里透着一股慵懒的倦意。
“核过了。”那人回答,“除了几件破损的瓷器,其余皆已入库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那只羊脂玉镯,户部那边催得紧。说是要作为‘私产’抵债,走明面上的账。”
褚婉浑身一僵。
抵债?
薛贵妃挪用宫用,竟然还要通过这种方式洗白?
她紧紧捂住嘴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如果那只玉镯真的是薛家用来抵债的工具,那么它出现在林贵人手中,就不单单是为了立威或羞辱。
更深层的交易,才刚刚开始。
“哼,那些户部的老狐狸,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王公公轻笑一声,走到堆积如山的旧物前,随手拿起一本泛黄的册子,“贵妃娘娘如今睡得安稳,全赖这些‘脏东西’处理得快。若是让外人知道了,恐怕这后宫的天,就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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