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液池畔的风,像钝刀子割肉。
褚婉跪在冰面上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一点点冻结了血液的流动。她不敢动,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,生怕那细微的气流声惊扰了廊下那道正红色的身影。
薛贵妃并未亲自前来,但她的威压却无处不在。今日是寿宴前夜,林贵人寝殿外廊的炭火烧得极旺,暖香混着脂粉气,与外面的凛冽寒风格格不入。这种温差,像极了后宫里那些看似温软、实则刺骨的陷阱。
“答应家身子金贵,怎么还跪在这儿?”
林贵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娇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她没有看褚婉,而是低头端详着自己腕上的那只羊脂玉镯。
褚婉垂着眼,视线低垂至地面,只敢看见绣鞋尖上那一抹尚未干涸的血迹。“奴才知罪。只是方才失仪,怕污了贵人眼目,不敢起身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像是被冻僵了的鸟儿发出的微鸣。
林贵人轻笑了一声,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镯表面。那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“起来吧。”林贵人道,“这太液池的冰,可不是谁都能跪的。你这一跪,倒是让本宫想起了先帝在时,那些为了争宠不惜自残的女子。”
这句话里有刺。
褚婉心中一凛,面上却依旧恭顺:“贵人说笑了。奴才不过是一介微末之身,怎敢与宫中前辈相比。”
“是吗?”林贵人停下动作,抬起眼眸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褚婉苍白的脸,“那你可知,这玉镯,是谁给你的?”
来了。
褚婉心头一跳,却并不慌乱。她知道,这是试探。
“回贵人话,”褚婉谨慎地斟酌字句,“此乃薛贵妃娘娘所赐,意在勉励新人谨守本分,莫忘旧恩。”
“谨守本分……”林贵人重复着这四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薛姐姐总是这般‘好心’。可惜啊,有些东西,不是想拿就能拿,也不是想送就能送的。”
她说着,忽然将手腕凑近褚婉眼前。
“你离得近,帮本宫看看。这玉镯内侧,是不是有一道划痕?昨日洗澡时,本宫觉得硌手,心里总是不安。”
褚婉微微抬眸,借着廊下摇曳的烛光,看清了那只玉镯。
羊脂白玉温润无瑕,但在靠近内圈脉搏跳动的位置,确实有一道极细的裂痕。那裂痕极浅,若不仔细看,几乎以为是玉石天然的纹理。
然而,褚婉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裂痕上,而是落在了林贵人佩戴这只玉镯的方式上。
林贵人戴得很紧。
紧到指节都有些发白,仿佛要将这只玉镯死死扣在腕上,不让它有一丝转动的余地。更奇怪的是,林贵人始终用左手遮挡着玉镯的内侧,右手则不断地调整角度,似乎在刻意避开某个方向的光线。
这不是不懂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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