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，刮过太液池畔枯败的芦苇，发出沙沙的哀鸣。
褚婉扶着廊柱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膝盖上的伤处早已麻木，只有那股透骨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，像无数条冰蛇在体内游走。她不敢久留，更不敢回头去看那刚刚发生的一幕。
王公公站在林贵人侧后方，手里捏着帕子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黏在褚婉身上。
“答应娘娘，”王公公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您这步子迈得有些急了。若是冲撞了贵人，哪怕只是衣角擦了一下，那也是大不敬之罪。”
褚婉垂下眼帘，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的风中残烛：“公公教训的是。臣妾膝伤未愈，心神恍惚，并非有意冒犯。只求公公行个方便，让臣妾去偏殿换药，以免污了贵人的眼。”
王公公冷笑一声，并未退开半步，反而向前逼近了一寸：“贵人正在歇息，哪里容得下你这一身血腥气？再说了，贵妃娘娘临走前特意吩咐，今日谁也不许靠近贵人寝殿半步。您还是回自己宫里等着吧，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他在挡她。
不仅是为了讨好薛贵妃，更是为了掩盖什么。
褚婉心中一沉。那只羊脂玉镯从薛贵妃手中转到林贵人手上的过程太过顺利，顺利得不合常理。薛贵妃那个细微的痉挛，绝非偶然。若没有猫腻，为何连一个小小的答应都要被严加看管？
她必须看一眼。哪怕只看一眼那只玉镯。
褚婉深吸一口气，脚下突然一软。
那是她精心计算的力度，也是绝望中的孤注一掷。膝盖处的伤口再次崩裂，剧痛让她眼前一黑，整个人顺势向一旁歪倒。
“啊！”
一声短促的惊呼，不是出自她口，而是出自身后。
褚婉的手臂胡乱挥舞，袖中那根用来防身的银针，在跌倒的瞬间，意外地刺破了她自己的掌心。鲜血瞬间涌出，顺着衣袖滴落。
一滴鲜红，精准地落在了林贵人裙摆的繁复刺绣上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王公公脸色大变，刚要伸手去拉，却被林贵人抬手制止。
林贵人正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温润的玉镯，闻言缓缓抬起头。她的目光先落在裙摆那抹刺眼的猩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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