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连浣衣局外的青石板都被晒得泛白。
魏宁靠在暗巷斑驳的墙根下，左臂的伤口早已结痂，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酸痛并未消退。
风湿的痛楚像无数细针，在骨缝间游走。
她垂着眼，看着袖口处那一层薄薄的盐霜。
那是冰融化后，水渍蒸发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那块“半块没化完的冰”最后的遗骸。
从第一章被强行收缴，到第六章化作公堂上的水痕，这块冰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如今，它彻底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点咸涩的味道，和袖口上刺眼的白痕。
魏宁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层盐霜。
凉意透过皮肤，渗入血液。
这凉意让她清醒。
也让她想起昨日那个被涂改的名字。
生母家族的字号。
石嬷嬷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？
是为了陷害，还是为了灭口？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油腻感。
赵采办来了。
他手里攥着一本账册，眼神飘忽，不敢看魏宁。
“魏掌事……”赵采办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内务府那边……来人了。”
魏宁没有抬头。
“谁？”
“是……是石嬷嬷的心腹，还有……”赵采办咽了口唾沫，“还有负责核查宫女背景的太监。”
魏宁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盐霜在她指尖碎裂。
“查背景？”
“说是……怀疑浣衣局有人私蓄寒物，牵连甚广。”赵采办压低声音，“要重新核对所有宫女的籍贯、家世。尤其是……最近有过异常举动的人。”
魏宁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石嬷嬷这是要斩草除根。”
赵采办脸色惨白：“魏掌事，我欠了她赌债，她若知道是我泄露了消息……”
“你怕她？”
“我怕！”赵采办急道，“她现在手里有钥匙，有律例，还有那些买家的名单！她是浣衣局的主子，我是外人……”
魏宁站起身。
左臂的剧痛让她踉跄了一下，但她很快稳住身形。
“石嬷嬷以为，只要控制住钥匙，就能控制一切。”
她走到赵采办面前，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汗臭味。
“但她忘了，《浣衣局律例》里有一条规定。”
赵采办愣住了：“哪一条？”
“‘公务备用之冰，需经双人核验，方可动用。’”魏宁的声音极轻，平缓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石嬷嬷私自蓄冰，从未经过核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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