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浣衣局后院的冰窖入口已被层层封锁。
石嬷嬷站在台阶上，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冰窖钥匙。她的灰布袍浆洗得发硬，在晨风中发出猎猎的声响。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从阴影中走出的魏宁。
“掌事宫女魏宁，”石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像是用指甲刮过粗糙的石壁，“内务府有令，冰窖今日封存查验。任何人不得入内窥探机密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魏宁身后空荡荡的走廊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你若敢靠近一步，便是‘窥探机密’，按律当杖责二十，即刻逐出宫去。”
魏宁停下脚步。
风湿带来的剧痛顺着膝盖骨向上攀爬，像无数根细针在骨髓里扎动。她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魏宁的声音极轻，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，“奴婢只是来送还钥匙。昨日公公已收回了奴婢的权限，这钥匙，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她伸出手，掌心空空如也。
石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嗤笑。
“呵，倒是识相。”石嬷嬷将钥匙随手抛给身后的粗使太监，那太监手忙脚乱地接住，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。
“既然没钥匙，你还来做什么？”石嬷嬷眯起眼，手中的《内务府杂记》被捏得咯吱作响，“莫非是想偷看账册，替自己开脱？别忘了，你可是涉嫌‘违制蓄冰’的罪人。”
魏宁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任由清晨的寒气侵入单薄的衣衫。
她知道，石嬷嬷以为胜券在握。
因为昨天那场公堂上的对峙，虽然扳倒了石嬷嬷的部分心腹，但石嬷嬷手中依然握着冰窖的控制权。只要钥匙还在她手里，只要冰窖的大门紧闭，里面藏着的秘密就永远只能是秘密。
石嬷嬷想要彻底抹去魏宁存在的痕迹，就像抹去一滴水渍那样简单。
“滚吧。”石嬷嬷挥了挥手，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，“别在这里碍眼。等内务府的大管家来了，把你这个祸害一起带走。”
魏宁转过身，准备离开。
就在她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拐角处时，她突然停住了。
“嬷嬷，”魏宁没有回头，声音依旧平淡，“《浣衣局律例》第三章第七条规定：公务备用冰，需由两名管事共同清点入库，并加盖内务府火印。若无人见证，私自开启者，视同私吞。”
石嬷嬷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奴婢想起，”魏宁缓缓侧过头，眼神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昨夜子时，有人曾独自进入冰窖。那时，赵采办不在，大管家也不在。只有嬷嬷一人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石嬷嬷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！”石嬷嬷厉声道，“那是公务！为了清理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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