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浣衣局大堂内的空气已凝如铅块。
魏宁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处的粗布早已湿透，紧贴着皮肤，渗出一阵阵钻心的风湿剧痛。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前方石案的一角。那里空空荡荡，昨夜那碗“公务备用”的冰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袖中。
半块没化完的冰。
它不再是昨日那种诡异的深蓝，而是恢复成了普通的透明。但它的形状变了，边缘多了一道尖锐的折角，那是她在暗处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痕迹，也是唯一能证明它曾经历过“重新凝结”的铁证。
堂门被推开，石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浆洗得发硬的灰布袍，手里依旧拿着那本厚厚的《内务府杂记》。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，照在她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上，也照在石案旁站着的赵采办身上。
赵采办缩着脖子，脸色惨白，手指不安地绞着腰间的玉佩带子。
“跪好。”石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像是指甲刮过瓷碗。
魏宁缓缓抬头，声音极轻，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：“奴婢在。”
“昨夜你呈上的那块冰，说是‘公务备用’。”石嬷嬷走到石案前，将《杂记重重拍在桌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内务府律例第三条，私蓄寒物者，杖责二十，逐出宫去。你可知罪？”
“回嬷嬷的话。”魏宁不紧不慢地说道，“奴婢并未私蓄。只是整理旧物时，发现库房角落有一块残冰，疑似前任总管遗留之物。奴婢想着，既然是公家之物，便不该浪费，所以试着将其重新凝结，以备夏日急用。”
“好一个重新凝结！”石嬷嬷冷笑一声，眼神如刀，“寒玉髓乃是贡品，岂是你这等贱籍宫女能随意触碰的？你若没有偷换皇家冰源，这块冰里怎会有贡品的色泽？”
这是石嬷嬷的逻辑陷阱。
只要承认冰里有寒玉髓，就是侵吞公款；只要否认，就无法解释冰的来源。
魏宁静静地听着，直到石嬷嬷说完，才轻轻开口：“嬷嬷说笑了。奴婢愚钝，只知冰块遇热则融，遇冷则结。至于其中是否有贡品色泽，全凭嬷嬷肉眼所见。若嬷嬷坚持认为那是贡品，那请问，这半块没化完的冰，为何在阳光下，竟比寻常冰块更耐融化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大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赵采办的呼吸声突然变得粗重起来。
石嬷嬷眯起眼睛，死死盯着魏宁：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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