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闷热如蒸笼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力气都喊断在暑气里。
魏宁靠在床沿，背脊紧贴着那面潮湿发霉的墙壁。
膝盖处的风湿痛如同细密的针脚，一针一线地扎进骨髓。
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，试图让那股钻心的寒意从四肢百骸退去。
袖口内侧，那一圈白色的盐霜痕迹，正随着体温的升高，慢慢变得模糊。
那是半块没化完的冰留下的唯一证据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魏宁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那圈痕迹。
粗糙，干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颗粒感。
若是普通的井水结冰，融化后只会留下淡淡的水渍，风干后便是透明的印记。
但这圈痕迹不同。
它呈现出一种浑浊的乳白色，像是水中混入了某种杂质。
魏宁眯起眼，目光落在桌角那只缺了口的瓷碗上。
碗中盛着半碗凉水，是刚才为了缓解疼痛，偷偷接的。
她将指尖残留的一点盐霜粉末，蘸入水中。
没有立刻溶解。
而是悬浮在水面上，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油膜状物质。
紧接着，水面泛起细微的气泡。
不是沸腾，而是化学反应般的微颤。
魏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种反应，她在内务府的旧档中见过一次。
那是前朝御用冰井特有的“寒玉髓”。
只有皇家专用的冰井，因常年汲取深层地下水，且经过特殊的石灰岩过滤，才会含有这种矿物质。
民间售卖的冰块，或是普通官署使用的寒冰，绝无此物。
这意味着，石嬷嬷没收的那块冰，并非来自浣衣局私藏的违禁品。
而是来自内务府的核心库房。
甚至，可能直接关联到某位高位妃嫔的私库。
魏宁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这是一条死路，也是一条生路。
如果石嬷嬷敢承认这块冰是她私自倒卖的赃物，那就是贪污皇产，罪加一等。
如果她咬定这是魏宁偷盗御冰，那么内务府必然要彻查冰的来源。
一旦查出冰井的特殊性，石嬷嬷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就会暴露无遗。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故意放大的声响。
魏宁迅速收回手，将瓷碗中的水泼在地上。
浑浊的水迹在地面上蔓延，很快被高温蒸发殆尽。
她整理好衣袖，遮住那圈即将消失的盐霜，重新坐直身体。
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与顺从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张枯瘦的脸探了进来。
是赵采办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却舍不得摇，只是紧紧攥在手中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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