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的深冬，连风都带着铁锈味。
汪婉提着裙摆，一步步踏入这阴冷的地牢。脚下的青石板湿滑不堪，每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定力才能站稳。她身上那件绣着金线的凤袍，此刻竟成了最沉重的枷锁。袖中藏着的那枚冰鉴碎片，隔着丝绸紧贴着手心，寒意顺着血脉直冲心脏。
“娘娘怎么亲自来了？”
李公公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手里捧着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。他的声音细弱蚊蝇，眼神游移不定，不敢与汪婉对视。他显然知道今日许嬷嬷的情况特殊，却也只能唯唯诺诺地退到一边，仿佛自己只是一团没有生命的空气。
汪婉没有理会他的试探，径直走向最深处的牢房。
那里关着许嬷嬷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，这位掌管内务府钥匙、权倾一时的老嬷嬷，还在那偏殿中得意洋洋地等待着汪婉失仪废黜。而现在，她像一条被抽去脊梁的死狗，蜷缩在稻草堆中。
牢门打开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。
汪婉走近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。许嬷嬷的双手被粗重的铁链磨出了血痕，那些关节粗大的手指此刻无力地垂着，再也握不住任何权力。
“许嬷嬷。”汪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一样锋利，“你睡得可安稳？”
许嬷嬷猛地抬起头。
她的双眼布满血丝，瞳孔涣散，神志似乎已经不清醒。但当目光触及汪婉那张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时，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汪……汪婉……”她嘶哑地叫着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，“你……你也冷吗？这冰鉴……真凉快啊……”
汪婉心中一沉。
她知道许嬷嬷在说什么。那方被调包后的青玉冰鉴，里面塞满了受潮的坏炭，散发出的霉味和刺骨的寒气，是许嬷嬷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但她不能露出丝毫破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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