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库房冷得像一口枯井。
汪婉指尖还残留着那张泛黄画像的触感，纸页粗糙，带着陈年霉味。她迅速将画像塞入袖中夹层，心跳如擂鼓。许嬷嬷若知道她查到了这里，绝不会只换冰鉴这么简单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，这次不是轻盈的戏谑，而是沉重、急促的靴底摩擦声。
“谁在那儿！”守卫的喝问声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。
汪婉屏住呼吸，缩身于一排高大的紫檀木架后。寒气顺着地砖缝隙钻进鞋底，刺骨的冷意瞬间穿透了厚实的宫装。她不能被发现，此刻任何解释都是欲盖弥彰。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角落，照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。光束冰冷而锐利，像一把刀，剖开黑暗中的每一寸尘埃。
她必须制造混乱。
汪婉从袖中摸出一块之前藏好的青玉冰鉴碎片。那是昨夜从碎裂的冰鉴上掰下的残片，边缘锋利，泛着幽蓝的光泽。她将碎片用力掷向远处的铜盆。
“当——”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中炸响。
守卫们惊慌失措地朝声音来源跑去。“那边有动静！快去抓贼！”
趁此间隙，汪婉贴着墙根，像一道幽灵般滑出库房。她没有回偏殿，而是绕回了回廊深处。那里有一处废弃的暖阁，无人看守，却足以让她理清思绪。
回到暖阁，汪婉颤抖着手点亮一盏微弱的油灯。火光摇曳，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她从怀中取出那张幼时画像，平铺在案几上。
画上的小女孩穿着明黄色的宫装，眉心一点朱砂痣，眉眼间与她有着七分相似。更令人心惊的是，画像背面用极淡的墨迹写着一行小字：“己卯年生，弃于西六宫偏殿。”
己卯年。
那是十年前。
汪婉记得清楚，自己十岁那年，生母暴毙，她被送入内务府档案库做粗使宫女，从此隐姓埋名。而许嬷嬷，正是在那个时期被调入皇后宫中掌事。
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中成型。
许嬷嬷调包冰鉴，不仅仅是要害她失宠。
她在找东西。或者说，在掩盖什么。
如果这张画像是当年留下的线索，那么许嬷嬷深夜潜入库房，绝不是为了销毁证据，而是为了确认某样东西是否还在。
汪婉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许嬷嬷干女儿的位置，或许根本不是为了争宠。那位置背后，藏着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秘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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