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的更漏声，在死寂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钝刀，缓慢地锯过汪婉早已麻木的神经。
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风雪中倔强生长的寒梅。
身下的寒气透过层层锦缎，一点点侵蚀着她的骨髓。
膝盖处的知觉早已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灼烧感，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骨缝里穿梭。
许嬷嬷站在三步之外，那双戴着厚厚绒手套的手交叠在腹前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阴鸷而笃定，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，正享受着最后的挣扎。
“汪答应，”许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，“夜深露重，您这身子骨若是受不住，不如先回偏殿歇息？明日请安，想必也是无碍的。”
她在试探。
用看似关心的话语，行逼迫之实。
只要汪婉此刻起身，或是表现出丝毫的虚弱与慌乱，便是失仪，便是心虚。
明日废黜的罪名，便算是坐实了一半。
汪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睫毛微微颤动，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芒。
她没有反驳，也没有解释。
只是缓缓抬起左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。
帕子洁白如雪，边缘绣着极淡的云纹，是她入宫时母亲亲手所制。
她将帕子轻轻铺在身侧的地面上，动作优雅而从容，仿佛不是在忍受酷刑，而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。
“多谢嬷嬷关怀。”
汪婉的声音很低，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如同冰珠落玉盘。
“臣妾既已入宫，便知规矩所在。这点寒意，算不得什么。”
许嬷嬷眉头微挑。
她没想到汪婉如此沉得住气。
按照她的计划，此刻汪婉应当已经冷汗涔涔，面色惨白，甚至可能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。
可眼前的人，依旧端庄得体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乱过半分。
但这又如何？
许嬷嬷心中冷笑。
冰鉴里的坏炭，可不是普通的寒气。
那是掺了硫磺与湿霉的特殊熏料，久闻则伤肺，久冻则损脉。
即便汪婉此刻能忍，明日请安时，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病气，也遮不住。
到时候，皇后娘娘自然会看清，谁才是那个真正“体弱多病、不堪重任”的答应。
“既然汪答应如此坚强，”许嬷嬷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一旁战战兢兢的李公公，“李公公，还不快将这方‘御赐’的冰鉴抬下去清理？莫要污了娘娘的眼。”
李公公浑身一抖。
他看了看许嬷嬷阴沉的脸色，又看了看地上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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