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库里的空气冷得像是能割破皮肤。
方慎靠在冰柜旁,嘴角溢出的黑血顺着下巴滴落,在青石地面上砸出细小的声响。他低头,目光死死锁住掌心中那块暗红色的玉玺碎片。那上面浮现的面孔正在扭曲、拉长,最终定格成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——那是当今圣帝幼年时的模样,眉眼间没有帝王的威压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与哀求。
“看到了?”叶肃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尖细柔和,却像一根针扎进耳膜,“陛下幼时受惊,神魂不稳。这枚‘血玉’,便是为了镇压他的心魔而炼。”
方慎没有抬头,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头。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,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刺入皮肉。他知道,这是最后的窗口期。若不能在这半炷香内完成血脉绑定,一旦叶肃动手,这块碎片就会成为呈堂证供,而他方慎,便是欺君灭族之罪。
“赵九。”方慎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几乎听不清。
角落里,书吏赵九浑身发抖,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偷抄的笔记,指节发白。“大人……我、我不懂这些……”
“把门闩上。”方慎说。
赵九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扑通一声跪下,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,用身体死死抵住厚重的木门。门外传来侍卫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,但赵九不敢回头,只能把脑袋埋进膝盖里,碎碎念着:“完了完了,司农寺要塌了……”
叶肃冷笑一声,手中的沉香念珠停止了转动。他迈开步子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皮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冷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走到方慎面前三步处停下,左手缺了小指的右手轻轻搭在刀柄上,眼神阴鸷如蛇。
“方丞,你这是在做什么?试图抗旨?”
方慎终于抬起头,脸色蜡黄,嘴唇发紫,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他没有回答,而是猛地抬起左手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剔骨刀。
“不。”方慎说,只有这一个字。
下一秒,寒光一闪。
方慎没有砍向叶肃,而是狠狠地将刀刃划向自己的右手掌心。鲜血瞬间涌出,不是鲜红,而是带着黑色的粘稠液体。那血落在玉玺碎片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,像是沸油泼进了雪堆。
叶肃瞳孔骤缩,身形微动,想要拔刀阻止,但已经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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