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库深处的空气冷得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方慎盯着手中那只琥珀色的酒杯,指尖冰凉。叶肃没有走远,他就站在三步之外,左手那串磨损严重的沉香念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光,每一颗珠子都像是吸饱了血的眼珠。
“喝吧。”叶肃的声音尖细柔和,却像是一把钝刀在刮骨,“这酒里没毒,只有‘忘忧’。喝了它,你脑子里那些关于玉玺、关于赵九、关于周平的念头,都会像冰块一样融化。明日入库查验时,你只会记得自己是个尽职的司农寺丞,而不会记得今晚发生过什么。”
方慎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叶肃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叶肃不杀他,是因为死人会闭嘴,但活着的傀儡会听话。只要方慎还在,他就还能继续掩盖前朝废帝玉玺存在的痕迹,甚至利用方慎的手,将碎片“意外”销毁得干干净净。这是最完美的局,也是最大的羞辱。
方慎没有犹豫,仰头将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带着一股诡异的甜香。片刻后,一股灼热感从丹田升起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身体不由自主地瘫软下来,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“很好。”叶肃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向门口走去,“睡吧,方慎。明天醒来,你会感谢我的。”
脚步声渐远,消失在冷库深处。
方慎躺在地上,意识逐渐涣散。但他没有完全失去知觉。作为方家世代传承的“辨物”传人,他对气味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。那股甜香之下,藏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——那是乌头碱的味道,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在半小时内心脏骤停。
叶肃骗了他。
但这杯酒不是用来让他遗忘的,而是用来让他“死”的。真正的死法,是让他看起来像是因劳累过度而猝死,或者……是让他彻底沦为废人,再也无法动用任何手段去触碰那块玉玺。
方慎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发现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。他的手指僵硬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更可怕的是,他脑海中那些关于《辨物录》的记忆,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。那些复杂的图谱、药材的性状、配伍禁忌,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墨画,迅速晕染开来,变得模糊不清。
这是叶肃的手段。他不仅下了毒,还用了精神控制的方法,摧毁方慎赖以生存的根基——记忆。
“该死……”方慎在心中低吼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他知道,如果就这样躺下去,明天太阳升起时,他就会变成一个只会吃饭睡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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