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农寺正堂,烛火如豆。
方慎将那张残页摊在案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背面那枚暗红色的血渍。血迹干涸发黑,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,像是某种利器强行撕裂皮肉后留下的痕迹。他凑近鼻端,深吸一口气。没有血腥味,只有一股陈年的沉香与铁锈混合的怪味。
叶肃那只缺失了小指的左手,断口平整,是幼时受刑所致。而眼前这枚血印,大小、弧度,乃至那道细微的裂纹走向,竟与叶肃左掌缺指处的旧疤严丝合缝。
这不是巧合。这是叶肃故意按上去的“签名”。他在告诉方慎:我不仅知道你在查什么,我还知道你会查到这一步。甚至,这枚血印本身就是诱饵,用来测试方慎是否会因为恐惧而慌乱,从而暴露出更多的破绽。
方慎的手指微微颤抖,但他很快压下了这股寒意。他抬起头,看向门口。
门被推开,一股带着凉意的夜风卷入,吹得烛火猛地一歪。
叶肃站在门外,绯红蟒袍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左手那串磨损严重的沉香念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的眼神阴鸷,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,仿佛一只正在观察猎物挣扎的猫。
“方大人深夜未归,是在查验贡品,还是在……玩弄前朝遗物?”叶肃的声音尖细柔和,却像一把钝刀,一下下刮在方慎的心头。
方慎没有起身,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案上的残页:“叶公公来得正好。臣刚发现,这批荔枝里的冰块有些不对劲。”
“哦?”叶肃走进屋内,目光落在残页上,并未多言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帕子,缓缓擦拭着自己那只缺了指的左手,“冰块里裹着的,可是比荔枝更烫手的东西。方大人若不想沾身,此刻交出残页,本宫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方慎看着叶肃那只残缺的手,心中冷笑。你以为我会怕?你留这个血印,是想让我以为你是幕后黑手,好让我去抓真正的敌人?不,你只是想让我确认,你已经掌控了全局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方慎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僵硬,“臣不过是例行公事。倒是公公,深夜私闯司农寺,若是让御史台知道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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