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农寺后院的石阶上,还残留着白日里的余温。
方慎站在廊下,看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。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,那是叶肃离开时带走的最后一抹暖意。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冰窖特有的腥冷与荔枝腐烂前的甜腻。
《辨物图谱》已经不在手上了。
那张泛黄的帛书,记录着方家三代人对于玉石、矿物、乃至人体骨骼细微差别的辨识之法,如今成了叶肃案头的一枚棋子。方慎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被掏空后的虚脱感。他原本以为,交出图谱只是失去了一部分秘密,却没想到,是失去了整个底牌。
“大人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,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方慎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是谁。在这个偏远的后院,除了那些死去的冰和活着的虫,只有赵九敢在这个时候出现。
“去把院门关上。”方慎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潭死水,“然后回你的值房。明日辰时的清单,我会亲自写。”
赵九没有动。
方慎转过身。月光透过疏朗的槐树枝桠,斑驳地洒在赵九脸上。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小书吏,此刻正低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袖口。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揉皱又强行展开的纸。
“赵九。”方慎走近一步,目光如刀般刮过对方的脸,“我说过什么?”
赵九抬起头,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怯懦,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到方慎面前。
那是一片残页。
边缘焦黑,带着明显的火燎痕迹。墨迹虽然模糊,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:“玉髓……裂隙……内蕴……”
方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是《辨物图谱》中关于“玉玺核心鉴别”的那几页。也就是叶肃口中“缺失的关键”。
“你烧了它。”方慎盯着那片残页,声音沙哑,“为什么留这一片?”
赵九的嘴唇哆嗦着,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。“大人,我抄录的时候,手抖了。这一页……这一页我没来得及藏好。公公的人搜遍了值房,翻遍了床底,甚至撬开了我的抽屉。但我把它塞在了……塞在了冰柜最底层的夹层里。”
方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叶肃识破了图谱缺页,却佯装不知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叶肃早就知道,方慎手里还有没交出来的东西。或者说,叶肃根本不在乎图谱本身,他在乎的是通过这个过程,彻底掌控方慎。
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