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农寺地下的密室里,空气冷得像化不开的铅。
方慎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面前是一口巨大的黑铁冰鉴。冰块尚未完全消融,那枚藏在冰心深处的玉玺碎片,正随着水温的升高,隐隐透出一抹诡异的温润光泽。
叶肃坐在三步外的太师椅上,左手搭在扶手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磨损严重的沉香念珠。他的眼神没有看冰鉴,而是死死盯着方慎的后颈。那里有一道旧疤,是方家“辨物”一脉传承时留下的烙印。
“方大人,”叶肃的声音尖细柔和,却像一根针扎进耳膜,“本宫等得有些久了。这冰,化得比预想的慢。”
方慎没有抬头。他伸出右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探入冰水之中。指尖触碰到玉玺碎片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经脉直冲脑门。那是前朝废帝朱允炆的遗物,也是政敌留给新朝的一道催命符。若今日不将其剥离并封存,明日辰时贡品入库,叶肃只需轻轻一验,便能以“私藏前朝禁物”之罪,将方慎满门抄斩。
“公公稍安。”方慎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,“冰中杂质未除,强行取出,恐伤玉质。属下需再施一次‘隔火’之术。”
叶肃轻笑一声,笑声里没有温度。“隔火?方家祖传的秘法,如今竟要用在本宫的眼皮底下。方大人,你是在考验本宫的耐心,还是在试探本宫的底线?”
方慎的手指在冰水中微微一颤。他知道,叶肃并不信他。或者说,叶肃根本不在乎真假,他在乎的是掌控。那个所谓的《辨物录》残卷,不过是诱饵。真正的鱼钩,此刻正悬在方慎的头顶。
“属下不敢。”方慎缓缓收回手,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银盒,打开盖子。里面是一卷被油纸包裹严实的图谱,边缘焦黄,显然是经过精心处理过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叶肃的目光终于移到了银盒上,瞳孔微缩。
“方家真正的《辨物图谱》。”方慎抬起头,直视着叶肃那双阴鸷的眼睛,“方才呈上的帛书,只是引子。这才是核心。其中记载了如何分辨玉石、矿石乃至金属特性的全部秘法,包括如何辨别真伪玉玺的核心技艺。”
叶肃没有立刻伸手去接。他站起身,走到方慎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。他的左手缺了一根小指,那只残缺的手此刻正悬在半空,仿佛在衡量这份礼物的分量。
“方大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