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。
方慎没有看叶肃,也没有看赵九,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只青花瓷瓶的底部。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瓷胎,他在心里复盘刚才那一瞬的震动。金石之声并非来自玉玺碎片本身——真正的玺片已被他封入寒霜之中,静如死物。声音的来源,是木箱夹层里那枚作为“诱饵”的假玉片。那是前朝工匠用陨铁掺玉粉烧制的残片,质地极硬,却有一道肉眼难辨的裂纹。方才搬运时,细微的温差导致裂纹扩张,撞击了箱底的铜衬,才发出了那声悠长的共鸣。
这是一个致命的失误。陨铁遇冷收缩,遇热膨胀,这是《辨物录》开篇便记载的基础常识。他方慎,竟连这最基础的物理特性都疏忽了。
“方大人。”叶肃的声音依旧柔和,像是一根浸了油的丝线,慢慢勒进肉里,“本宫问你,这‘杂质’,究竟是什么?”
方慎缓缓直起身,袖中的手紧紧攥成拳,指甲嵌入掌心,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“回公公,是冰层中夹杂的一块黑曜石。大晏北方矿脉所出,性刚易裂,受热气蒸腾,故有声响。”
“黑曜石?”叶肃轻笑一声,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那串磨损严重的沉香念珠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“黑曜石乃火山玻璃,性脆而不韧。若真如此,方才那动静,该是碎裂之声,而非共鸣。方大人的解释,似乎有些……勉强。”
赵九在一旁缩着脖子,手中的炭笔早已折断,但他并没有扔掉,而是用牙齿咬住断头,眼神在方慎和叶肃之间游移。他看到了方慎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,也看到了叶肃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阴鸷。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,但另一种更隐秘的情绪——贪婪,正悄悄滋生。如果知道这个秘密,他是不是也能在这个吃人的朝廷里,多活几年?
方慎知道,辩解已经无用。叶肃不是在听解释,而是在等他露出破绽,或者,逼他交出底牌。
“公公明鉴。”方慎深吸一口气,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,“属下愚钝,一时失察。但这批贡品事关国体,若有差池,属下万死难辞其咎。请公公给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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