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三年的盛夏，京城的暑气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，闷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司农寺的贡道旁，蝉鸣声嘶力竭。方慎站在马车旁，看着那辆装载着岭南荔枝的牛车缓缓停下。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那块冰凉的玉佩，那是方家祖传的“辨物”信物，此刻却成了催命符。
叶肃就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念珠，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紫檀木椅。他左手缺了小指，但这只手此刻正稳稳地托着一只青瓷茶盏，眼神阴鸷地盯着方慎的一举一动。
“方大人，”叶肃的声音尖细柔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荔枝到了。本宫亲自验收。”
方慎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前去，躬身行礼：“公公辛苦。”
他没有多解释，只是伸手掀开了车厢的帆布。一股混合着果香与冰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。在寻常人看来，这只是保鲜的手段；但在方慎眼中，那些层层叠叠的冰块之下，藏着足以颠覆朝堂的秘密。
前朝废帝朱允炆的玉玺碎片，就嵌在那块最大的玄冰核心之中。
按照祖制，贡品入库需经三司会审，但今日不同。叶肃以“新帝登基在即，需查验祥瑞”为由，独占了查验权。这意味着，一旦开箱，叶肃不仅能看到玉玺，还能借机将其销毁，或者——更可怕地——将其据为己有。
方慎知道，自己必须在这短暂的间隙里，将碎片转移。
他的目光扫过车厢角落，那里堆放着几箱从江南运来的贡茶和瓷器。这些箱子看似普通，实则内部结构经过改装，夹层极深。这是方慎提前三天布置好的局。
“开始吧。”叶肃淡淡说道，并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方慎点了点头，示意身后的书吏赵九上前。赵九是个唯唯诺诺的小官，平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出，此刻却紧张得手心冒汗。他小心翼翼地搬开最外层的冰块，动作僵硬，生怕惊扰了里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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