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雷炸响时,顾清手里攥着的钥匙串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冷库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,狠狠楔进耳膜。
紧接着,是第二声。
沉闷,压抑,带着暴雨将至前的暴戾。
顾清没有回头。
她背对着那扇厚重的铁门,身体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。
手中的清洁剂瓶子已经被拧开,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,混合着冷库特有的霉味和潮湿空气里的土腥气,令人作呕。
她知道老陈就在门外。
也知道,在那片阴影深处,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。
那是闵远。
那个她以为已经离开的人。
“顾清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角落传来。
不是喊叫,而是压抑到极致的喘息。
顾清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答。
因为只要开口,所有的伪装都会崩塌。
她必须制造混乱。
必须让老陈以为这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必须让闵远……离开。
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?”
闵远的声音近了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积水的地面上依然清晰可闻。
他并没有走。
那张写着后门密码的纸条还捏在他手里,却被汗水浸得皱巴巴的。
他没有去开后门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像是在看一场无法醒来的梦。
顾清闭上了眼睛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疼痛。
三年了。
整整一千多个日夜。
她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,能抹平那些伤痕。
但她错了。
有些东西,就像这冷库里的冰霜,越冷,越硬,越难融化。
“别过来。”
顾清的声音很轻,却冷得像冰。
“否则,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清洁剂瓶子,晃了晃。
透明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这是强酸性的工业清洗剂。”
她撒谎了。
其实只是普通的去污剂,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,没人会去验证真假。
恐惧,是最好的武器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吓退我?”
闵远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带着苦涩,也带着愤怒。
他猛地从阴影中走出来。
手电筒的光束划破黑暗,直直地打在顾清脸上。
强光让她眯起了眼睛。
但也照亮了他眼中的红血丝。
他瘦了。
颧骨突出,下巴上有着青色的胡茬。
那双曾经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疲惫和绝望。
“顾清,看着我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顾清的心尖上。
“你说过,不会再骗我。”
“你说过,我们会一起面对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不再是那个冷静理智的项目合伙人。
而是一个被抛弃三年的恋人。
顾清握紧了瓶子。
指节泛白。
“闵远,别逼我。”
“我不想伤害你。”
“但我更不想让你死在这里。”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咔哒。
清脆,冰冷,不容置疑。
老陈回来了。
顾清浑身一僵。
她看向闵远。
眼神里充满了警告。
*快走。*
*现在就走。*
但闵远没有动。
他反而向前迈了一步,挡在了她和铁门之间。
“你疯了?”
顾清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。
“他会发现我们!”
“让他发现。”
闵远转过头,看着她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既然你不肯走,那就别想再把我推开。”
话音未落。
铁门开了。
一股湿冷的风灌了进来。
老陈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伞,一脸疑惑地看着屋内的两个人。
“你们……怎么还没走?”
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最后落在了顾清手中的瓶子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顾清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不能让他报警。
不能让他把药交出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,猛地将手中的瓶子砸向地面。
砰!
玻璃碎裂。
刺鼻的气味瞬间爆发。
老陈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捂住鼻子,咳嗽起来。
“咳咳……这是什么鬼东西?”
趁着这个间隙,顾清猛地扑向闵远。
“跑!”
她推了他一把。
力道之大,让闵远踉跄着向后倒去。
但他没有摔倒。
他的手紧紧抓住了顾清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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