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筒的光束在潮湿的空气中切割出一道浑浊的通道。
顾清没有看闵远，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箱抗生素上。
箱体已经被暴雨倒灌的水位淹没了一半，浑浊的冰水漫过纸箱边缘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那是胶带被浸泡后松动的声音。
她试图绕过闵远，膝盖抵着冰冷的地面，向药箱挪动。
狭窄的空间里，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，沉重而压抑。
闵远挡在她面前，湿透的冲锋衣蹭过她的脸颊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他伸出手，不是去扶她，而是按住了那箱正在渗水的药品。
“别碰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顾清停下动作，抬头看他。
手电筒的光晃过闵远的眼睛，那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警惕。
“我要检查密封层。”顾清说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如果胶带失效，这批青霉素就会报废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这个。”闵远冷笑一声，手指用力捏住纸箱的一角，指节泛白，“三年前你说要保护证据，现在你说要保护药品。顾清，你觉得我会信吗？”
空气凝固了。
冷凝水从头顶的金属管道滴落，砸在积水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顾清看着闵远紧绷的下颌线，那里有一道新添的划痕，或许是刚才在泥泞中奔跑时留下的。
她突然觉得疲惫。
这种疲惫比寒冷更先一步侵入骨髓。
“打开它。”闵远突然说。
顾清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把那箱抗生素撬开。”闵远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让我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。是救命的药，还是你要藏起来的罪证？”
顾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，但没想到会这么快。
在这个即将被洪水吞没的夜晚，在这个封闭的冰柜里，他们必须面对彼此最丑陋的真相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水。
“好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折叠刀，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抹冷光。
闵远没有阻止，只是退后半步，让出空间。
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，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手。
顾清走到药箱前，蹲下身。
冰水已经浸透了她的裙摆，冰冷刺骨。
她用刀片划开了最后一层防水胶带。
嘶啦——
声音在寂静的冷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纸箱的一角被掀开，露出了里面整齐排列的白色药盒。
药盒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雾，标签有些模糊，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名字：青霉素钠注射液。
顾清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她伸手拿出一个药盒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瓶身。
完好无损。
但在药盒的夹层里，她摸到了一张硬质的卡片。
那是当年的医疗事故鉴定书的复印件。
也是导致她离职、让她背负骂名远走他乡的证据。
原来，闵远早就知道了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顾清抬起头，看向闵远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，随即又被冷漠掩盖。
“你一直在找这个。”顾清轻声说。
闵远没有说话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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