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没有回头。
她将那张沾着冰霜的纸条死死攥在手心,粗糙的纸面摩擦着掌心的冷汗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那行字像烧红的烙铁,烫穿了她这三年来精心构筑的防线。
*2021年7月14日。赎罪。*
外面的雷声越来越密,像是有无数人在头顶敲打着破鼓。闷热潮湿的空气从冷库门缝里渗进来,与内部刺骨的寒意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。
“顾清。”
闵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比刚才更沉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积水的混凝土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顾清深吸了一口气,肺叶因为吸入冷气而剧烈收缩。
她转过身,眼神冷得像这冷库里的温度。
“把箱子封好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闵远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转移话题。
顾清没有解释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卷工业级防水胶带,动作利落地撕下一段。
胶带发出清脆的撕裂声,在空旷的冷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蹲下身,开始处理那个装着青霉素的纸箱。
箱子的侧面已经被撬开了一角,露出了里面整齐排列的药盒。白色的药盒上印着红色的十字,在手电筒微弱的光束下,泛着一种近乎神圣又残酷的光泽。
这是最后一批青霉素。
也是当年那场医疗事故中,唯一没有被销毁的证据。
顾清的手指有些僵硬,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平稳。
她用胶带将撬开的口子重新封死,然后沿着箱子的边缘一圈圈缠绕。
一层,两层,三层。
胶带的粘性很强,紧紧贴合着瓦楞纸的表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闵远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胶带上,眉头紧锁。
他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她在试图掩盖什么。
就像三年前一样,无论发生什么,顾清总是习惯性地把自己包裹起来,用一层又一层的沉默和疏离,将所有人都挡在外面。
“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?”闵远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顾清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停,继续缠着胶带。
“这不是瞒。”她低声说,“这是保护。”
“保护谁?保护你自己,还是保护那些药?”闵远逼近一步,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。
顾清猛地缩回手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她的动作很快,带着一种决绝的防御姿态。
闵远的手僵在半空,随即无力地垂下。
他看着顾清,看着她苍白的侧脸,看着她眼底深处那片无法触及的黑暗。
那一刻,他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以为只要追过来,只要打破这层冰,就能找回从前。
但他忘了,有些东西一旦碎了,就再也拼不回去了。
“顾清,”闵远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一丝恳求,“当年的事,我已经查清楚了。不是你的错。”
顾清缠胶带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。
她抬起头,看着闵远。
手电筒的光束打在他的脸上,照亮了他眼下的青黑和鬓角的湿发。
他瘦了。
也比三年前更加憔悴。
“你查清楚了?”顾清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短促而干涩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碎玻璃。
“所以呢?所以你跑来这里,是为了告诉我,你可以原谅我了?”
“我是来告诉你要跟我回去。”闵远直视着她的眼睛,语气坚定,“这场暴雨会冲毁这里的一切,包括这些药。你必须跟我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顾清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她将封好的箱子推到底层的隔板最深处,然后用身体挡住它。
“这批药必须留在这里。”她说,“只有这里最安全。”
“为什么?”闵远追问,“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?老陈锁死了后门,他在等买家。如果我们现在不走,我们就真的来不及了!”
顾清沉默了。
她知道闵远说的是事实。
但她更知道,如果现在带走这批药,就等于承认了当年的错误,等于将自己再次暴露在舆论的风口浪尖。
她需要时间。
需要等到洪水退去,等到真相大白,等到她能够坦然面对这一切。
哪怕这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。
“你不懂。”顾清轻声说。
“我不懂?”闵远苦笑一声,笑容里满是苦涩和自嘲,“顾清,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搭档,是最亲密的人。如果你连我都不能信任,那你还能信任谁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,精准地刺入了顾清的心脏。
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,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信任?
早在三年前,当那份被篡改的检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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