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，沉闷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胸腔。
顾清没有抬头。她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背包拉链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雨水顺着废弃物流园生锈的铁皮屋顶漏下来，滴在积水中，发出单调的“滴答”声。这声音比外面的暴雨更让人心慌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？”闵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湿漉漉的喘息。他站在两步之外，冲锋衣上的水珠正不断往下淌，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顾清没理他。她蹲下身，将背包放在那箱被黑色塑料布包裹的抗生素旁。冰柜的门半开着，里面透出一股陈年冷冻特有的腥冷气味，混杂着霉味，直往鼻子里钻。
“老陈锁了后门，外面全是雨。”闵远走近了一步，手电筒的光束晃过顾清的脸，又迅速移开，似乎不想让她看清此刻的表情，“如果不把药藏好，等洪水漫上来，或者那些闻着味儿来的人闯进来，这批青霉素就全完了。你也知道，现在市面上，这一箱药值多少钱。”
顾清终于抬起头。她的眼神很静，像深潭里的水，映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所以呢？”她问。
“所以，别一个人扛。”闵远伸出手，想要去拿那个背包，“我们一起弄进去。这里空间够大，只要塞进最底层的缝隙，没人找得到。”
顾清侧身避开他的手。动作很快，带起一阵冷风。
“我不需要帮忙。”她说。
“顾清！”闵远的语气急了起来，眉头紧锁，“你以为你在做什么？这是在救灾，不是你在实验室里做实验！这里的温度随时会降下去，你的手冻僵了怎么办？万一有人摸黑进来，你连逃跑都跑不动！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顾清不再说话。她解开背包的扣带，动作利落得有些粗暴。随着拉链拉开，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防震泡沫。泡沫中间，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二盒青霉素。白色的纸盒上印着红色的十字标，在昏暗的手电筒光下，显得格外刺眼，也格外珍贵。
这是最后一批。也是唯一的希望。
第一章时，它们还在运输车上颠簸；而现在，它们即将沉入这座冰冷坟墓的最深处。
顾清抱起其中一箱。箱子不重，但沉甸甸的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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