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江州的夜像一块浸透了水的黑布,死死捂在城市的口鼻上。废弃的地铁站维修间里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尹默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上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从淤泥中挖出的防水盒。盒盖打开,那份泛黄的尸检报告静静地躺在那里,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但白振海那行力透纸背的签名依然清晰得像刚刻上去不久。
三年前,他因为误判导致搭档老张牺牲,被认定为重大过失,开除公职。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无能,是命运对他这种底层守夜人的惩罚。直到此刻,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凉的戒指——不,不是戒指,是夹在报告夹层里的一小片金属碎片,那是林婉指甲缝里抠出来的婚戒残片。
原来,他不是猎人,他是猎物。甚至从一开始,他就是棋盘上一颗被设定好死亡时间的棋子。
“嘶……”
电流短路的焦糊味突然钻进鼻腔。
尹默猛地抬头。角落里,一台老旧的晶体管收音机正冒着青烟。那是他在下水道里顺来的,外壳裂了几道口子,天线歪斜地指着天花板。他原本想用它接收林婉生前设置的定时广播,获取行车记录仪U盘里缺失的关键音频证据。
雨水顺着破损的屋顶缝隙渗进来,滴在裸露的电路板上,发出细微的“滋啦”声。
尹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他迅速伸手摸向腰间的工具包,掏出一把折叠刀和一小块绝缘胶带。
不能停。一旦停止工作,他就必须面对头顶上方那些正在通过声波探测器搜索他的眼睛。
白振海的人就在上面。
那种压迫感就像无数根针扎在后颈上。尹默记得老陈说过,殡仪馆地下管网与地铁旧线相连,而白振海的特种小队擅长利用高频声波定位移动目标。任何机械摩擦、液体流动,甚至是心跳过速引起的血液冲击,都可能成为暴露坐标的信号。
他屏住呼吸,动作极轻。
左手按住收音机的机身,右手用折叠刀小心翼翼地刮去电路板上的水珠。雨水再次落下,这次直接浇在了电容上。
“该死。”
尹默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只是气音。他撕下一段绝缘胶带,快速缠绕在短路点。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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