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江州市档案馆的地下书库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酵后的霉味。
尹默站在B区第4排书架前,指尖轻轻划过那本泛黄的《市政办公楼修缮档案(2019-2021)》。他的呼吸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尘埃,但心跳却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。
他终于明白了那声关门声。
三年前,局长办公室的门是实木双开,厚重,阻尼极大。而录音里那声“咔哒”,清脆、短促,带着金属撞击的回响。那不是门轴的声音,那是门锁内部弹簧释放的声音。只有当门被从内侧反锁,且锁舌完全嵌入时,才会发出这种特定的脆响。
这意味着,当晚局长和白振海在房间里,不仅是在密谈,更是在进行某种不可逆的封闭操作。老张的死,不是意外闯入后的搏斗,而是被关在门外,或者被关在里面,直到窒息或绝望。
尹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他不需要再怀疑什么了。那个被他误判为情绪失控的搭档,是被系统性谋杀的。
“尹先生,请出示您的证件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尹默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将书合上,放回原位。
白振海就站在三米外,穿着那件永远熨烫平整的浅蓝色衬衫。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,银色的金属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白副局长。”尹默转过身,语调平直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我在找2019年3月15日的施工记录。”
“这里正在进行内部审计。”白振海微笑着,眼神却像冰锥,“所有进出人员需经过金属探测和身份核验。你身上没有任何电子设备,对吧?”
尹默点头。他把双手摊开,掌心向上。
“既然没有设备,为什么要在深夜潜入?”白振海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“还是说,你觉得你能在我眼皮底下,带走什么东西?”
尹默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白振海的肩膀,看向远处监控室的方向。那里有一盏红灯正在闪烁,频率极慢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。”尹默说,“关于林婉。”
白振海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“林婉?那个已经火化的无名女尸?”
“她在死前,把一枚婚戒塞进了指甲缝。”尹默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,“我清点遗体时发现了它。如果你现在去殡仪馆,会发现戒指不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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