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的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泡烂。
尹默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冲锋衣领口灌进去，冰凉刺骨。他没有打伞，只是盯着三楼那扇透着暖黄灯光的窗户。那里住着一个叫周远的男人，前《江州晚报》深度调查部记者，现在是白振海手里最听话的一条狗。
半小时前，在废弃码头的驳船上，尹默从那只断手的指甲缝里抠出了那枚冰凉的婚戒。
那是林婉留下的最后线索。而那只Zippo打火机，是白振海用来钉死他的棺材板。
尹默摸向口袋，指尖触碰到金属环的棱角。戒指还在。只要拿到周远手里的行车记录仪数据，就能证明那天晚上局长根本没去码头，而是去了别的地方。至于为什么会有他的警号卡和打火机？那是陷阱。白振海需要一具“尹默”的尸体来掩盖局长失踪的真相，顺便把尹默变成替罪羊。
但周远不会给。
尹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收缩。他推开公寓虚掩的大门，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，只有黑暗和潮湿的霉味。
脚步声很轻，踩在积水的瓷砖上，发出细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三楼的门没锁。尹默推门进去时，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客厅里没开大灯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，昏黄的光晕下，周远正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。
看见尹默，周远没有惊讶，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居家服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眼神却锐利得像鹰。
“你来了。”周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熬夜后的疲惫，“我还以为你会被警察抓走，或者干脆跳江自尽。”
尹默没说话，目光扫过茶几。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U盘，旁边是一杯没喝完的红酒。
“别看了。”周远弹了弹烟灰，尽管烟还没点，“东西在白振海手里。我只是个传声筒。”
“林婉的数据涂层碎片在我手上。”尹默陈述道，语调平直，“我知道你知道‘10·24’那天发生了什么。”
周远笑了，笑声干涩。“尹默，你现在的处境，就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鼠。你以为你在查案？不，你在送死。白局让我转告你，交出戒指，你可以活着离开江州。否则，明天早上，你的尸体就会出现在江面上，身份是那个失踪的刑警。”
“戒指我已经拿到了。”尹默向前迈了一步，“我要的是U盘里的原始数据。林婉死前把它藏在了这里。”
“原始数据？”周远站起身，从沙发垫下面摸出一个铁盒子，“你以为我会傻到把它留在这里？那是我的命根子，也是我的保命符。白局答应我，只要我不说出去，他就保我一辈子荣华富贵。现在，你让我为了一个死人，去得罪副局长？”
尹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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