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的雨像是一层湿冷的纱，死死裹住废弃货运码头的锈蚀铁架。
尹默蹲在集装箱的阴影里，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衣领灌进后背，冷得刺骨。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手里那张被火燎焦了一半的纸条。
39.5, 116.4。
这是北京的坐标。但纸条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，那是孙师傅用指甲硬生生划出来的：“码头七号泊位，老地方。”
尹默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前方。这里曾是江州最繁忙的物流枢纽，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。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雨中闪烁，光线被水汽晕染成模糊的光斑。
他走向七号泊位。那里停着一艘早已报废的驳船，船身倾斜，像一头搁浅的巨兽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驳船的阴影中传来。温和，平稳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白振海走了出来。他穿着那件永远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，袖口卷起两寸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，金属碰撞发出细微却清晰的“咔哒”声。在他身后，两名身穿黑色雨衣的人影沉默地站着，枪口低垂，指向地面。
“白局。”尹默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驳船的方向，“我以为是来取东西的，没想到是来赴死的。”
“死亡太便宜你了，尹默。”白振海走近几步，皮鞋踩在积水中，溅起细小的水花，“你是纵火犯，是嫌疑人，现在还是伪证者。你以为烧掉金满堂就能掩盖真相？监控还在，指纹还在，你的行动轨迹清晰得像一条直线。”
尹默转过身，直视着白振海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“我只想知道一件事。”尹默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，“林婉在哪里？”
白振海笑了，笑容里没有温度。“林婉？那个失踪的调查员？她早就死了。死在了‘10·24’那天晚上。就像这艘船一样，沉了。”
“尸体呢？”
“就在前面。”白振海抬手指向驳船下方的泥滩，“我们清理现场时发现的。一个无名男尸，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。看起来像是被肢解后重新拼凑起来的。”
尹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快步走上前，拨开湿漉漉的水草。
泥滩上确实躺着一具尸体。
那是一个男人，穿着廉价的工装裤，上衣被撕扯得破烂不堪。他的身体呈现出诡异的扭曲，四肢似乎被强行折断后又接回去，关节处肿胀发黑。面部已经腐烂，看不出原本的模样，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珠还半睁着，直勾勾地盯着天空中的雨幕。
“替罪羊。”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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