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。
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滋滋作响，忽明忽暗的光线将施念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她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刚才在大堂撕碎担保书的动作太过决绝，以至于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林董事那句“鱼已咬钩”，到底是在钓谁？
如果林董事是严振东的盟友，那么自己现在的处境就是瓮中之鳖。
但如果……
施念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暴雨导致全城交通瘫痪，电梯停运，这是唯一的盲区。
她走向自己的车，手指触碰到冰凉的车门把手时，身后传来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。
很轻，却很有节奏。
那是陈秘书特有的步频。
他从不迟到，也从不早退，像是一个精密的齿轮，严丝合缝地嵌在严振东身边。
“施小姐。”
陈秘书的声音很低，带着惯有的卑微与谨慎。
他没有看施念的眼睛，而是低着头，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的U盘。
“严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。”
施念没有接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。
黑色的塑料外壳，没有任何标签，只有边缘处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严振东的习惯。
他在处理机密文件时，喜欢用指甲在重要的载体上留下记号，以此作为心理上的掌控感。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施问。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陈秘书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“他说，这是海外账户的真实流向图。只要您拿着这个去董事会，就能证明严氏之前的亏损是人为操纵。您可以借此夺回控制权。”
施念挑了挑眉。
这听起来太完美了。
完美得不像是陷阱，倒像是施振东终于服软，试图用最后一点残存的资产来换取体面的退出。
但她记得严振东的性格。
那个男人宁愿烧掉整个公司，也不会让外人看清他的底牌。
除非，他根本不在乎那些钱。
或者，那个U盘本身，比里面的数据更值钱。
“严总现在在哪？”施念问。
“在书房。他在等您的回复。”陈秘书抬起头，眼神闪烁，“他说，如果您不签那份《竞品收购意向书》，他就启动对您的追偿程序。但如果您签了，他会把这套房子留给您。”
施念冷笑了一声。
又是《竞品收购意向书》。
从第一章被她在手中未拆封，到第二章被严振东随手扔在会议桌角落，再到第三章被她重新铺平在他手边，第四章他拿起阅读却拒绝签字，第五章他试图撕毁却未能成功，第六章她盖下印章递回给他。
这一章，它应该出现在哪里？
施念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个U盘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。
她没有去接那个U盘，而是突然伸手，抓住了陈秘书的手腕。
陈秘书浑身一僵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他惊慌地问。
施念没有回答。
她的另一只手伸进包里，拿出了那个已经被揉皱、又被她展平的《竞品收购意向书》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软，上面还残留着严振东指纹留下的油脂痕迹。
她将意向书平铺在车头盖上。
然后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红色的私章。
那是她在离婚冷静期前，最后一次以严太太身份行使的权利。
她用力按下印章。
鲜红的印泥在白色的纸面上晕染开来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“施小姐，别冲动！”陈秘书惊呼出声，想要上前阻止。
施念却松开了手。
她看着那个U盘，又看了看那张盖好章的意向书。
“告诉严振东，”她说，“我不缺那点钱。我缺的是真相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门。
就在她的手即将拉开车门的那一刻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是一条加密短信。
发送者：未知。
内容只有一个坐标，以及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严振东站在书房窗前，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，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的大雨。
而在照片的角落里，施念看到了一抹刺眼的红色。
那是血。
施念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想起了上一章林董事说的话：“硬盘丢了，海外账户被封，他根本拿不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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