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上海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陆廷深站在VIP病房的落地窗前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被雨水浸透却依旧冰冷的雕塑。
病房内,苏念还在沉睡。
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答声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陆廷深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——《婚姻存续期行为规范》第7条:禁止配偶一方在另一方患病期间进行非必要的陪护。
这一页纸,边缘已经被他指腹摩挲得微微起毛。
第一章时,它被郑重其事地打印出来放在书桌上,那是他们契约婚姻的基石。
第二章,它被揉皱扔进垃圾桶,因为苏念第一次试图靠近他的生活。
第三章,陆廷深亲手撕碎它,以为切断的是过去。
第四章,碎片被崔明远捡起,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把柄。
第五章,争执中那些碎片飘散落地,如同他们摇摇欲坠的信任。
而现在,第六章的结尾已经落幕。
陆廷深没有把它扔掉,也没有再撕碎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,将那张残破的纸片,轻轻折好,放进了自己贴身的西装口袋里。
这是第七条规范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被他以这种近乎虔诚的方式“收藏”。
不再是束缚,而是纪念。
纪念那个曾经冷血无情的自己,终于死在了这个暴雨夜。
“陆总。”
主治医生陈医生推门而入,脸色疲惫,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检测报告。
他把报告放在床头柜上,避开陆廷深的视线,低声说道:“毒素分析结果出来了。确实是工业级衍生物,代谢周期很长,说明她长期服用低剂量的同类物质。”
陆廷深转过身,眼神锐利如刀:“长期?多久?”
“至少半年。”陈医生顿了顿,“更奇怪的是,她的海马体有轻微萎缩迹象。这是典型的药物性损伤,会导致短期记忆缺失,甚至出现幻觉。”
陆廷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记忆缺失。
难怪苏念会在梦中呼唤那个陌生的名字。
那不是梦话,是她在潜意识里寻找丢失的真相。
“监控呢?”陆廷深问。
陈医生犹豫了一下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U盘:“这是公寓楼下的公共监控。虽然有些角度被遮挡,但足以证明……案发前二十四小时,你确实去过那里。”
陆廷深接过U盘,指尖冰凉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崔明远给的这份证据,看似完美,实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他在案发前出现在现场,那么无论他是否真的投毒,嫌疑人都指向了他。
这就是崔明远的逻辑:理性至上,利益优先。
只要坐实了嫌疑,董事会就会罢免他的CEO职位,并购案就能重新回到崔明远的手中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陈医生压低声音,“配药间的监控录像被人动过手脚,时间戳对不上。但我保留了原始数据的哈希值,如果有机会,可以恢复。”
陆廷深握紧了U盘,指节泛白。
他看向病床上的苏念。
她的眉头微蹙,似乎在梦境中依然不安。
陆廷深走到床边,动作轻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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