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上海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
陆廷深站在“静安疗养院”的花园铁艺大门前,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他没有带伞,也没有让司机送他过来。
那份并购协议还躺在他的公文包里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着他的理智。
但此刻,他脑子里只有一条线索——苏念昏迷前喊出的那个名字:“哥哥”。
不是陆廷深,也不是先生。
是一个陌生的、带着某种亲昵与恐惧交织的声音。
他掏出手机,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定位信息:林婉,苏念大学时期的室友,也是唯一知道她私下服药习惯的人。
陆廷深推开门,花园里雾气弥漫。
几株枯萎的月季在雨中瑟瑟发抖,花瓣已经烂在泥里,散发着一股甜腻而腐烂的气味。
林婉坐在长椅上,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,却没点燃。
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,脸色苍白得像纸,眼神躲闪,不敢看陆廷深走近。
“陆总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陆廷深在她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目光冷冽,像是一把刚刚磨好的刀。
“你知道我在找谁。”
他说。
语气简短,不容置疑。
林婉的手指颤抖了一下,烟盒掉落在地。
她抬起头,眼眶通红,嘴唇翕动了几下,才挤出一句话。
“念念……她还好吗?”
“还在抢救。”
陆廷深盯着她的眼睛,“我要听实话。‘哥哥’是谁?还有,她一直在吃的药,到底是什么来源?”
林婉猛地缩了一下肩膀,像是被这两个问题刺痛了神经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脚尖前的泥土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
她小声说。
“如果你说了,我会死。”
陆廷深眉头微蹙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碎了地上的枯叶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崔明远不会放过你,如果我不拿到真相,他也一样会找你麻烦。”
他在赌。
赌林婉对苏念的情谊,胜过对死亡的恐惧。
林婉抬起头,眼泪终于滑落下来。
她死死抓住陆廷深的袖口,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。
“你不懂……”
她哽咽着,声音破碎,“那不是普通的病。”
“念念得的是‘系统性红斑狼疮’,一种罕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。”
陆廷深瞳孔骤缩。
他一直以为苏念只是肠胃不适,或者压力过大导致的中毒。
从未想过,那是绝症的前兆。
“这种病需要长期服用特定的免疫抑制剂,以及一种进口的抗体维持生命体征。”
林婉松开手,颓然地靠在椅背上。
“那种抗体,全球只有两家供应商有货。”
“一家是瑞士的,一家就是……崔氏集团旗下的制药公司。”
陆廷深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崔明远。
那个穿着考究深灰西装,永远拿着万宝龙钢笔的男人。
那个声称感情是商业大忌,理性至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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