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急诊科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窗外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。
陆廷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领带早已扯松,挂在脖子上像一道勒痕。
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屏幕亮起,显示的是崔明远发来的第三条信息。
“并购案还有六小时截止。你确定要在这里陪葬?”
他没有回复,只是将手机关机,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那里已经躺着他昨晚撕碎的《婚姻存续期行为规范》残片。
纸张泛黄,边缘锋利,像极了他们之间那些被刻意回避的真相。
病房门被推开,陈医生走了出来,摘下口罩,脸上满是疲惫。
“苏念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。”
陈医生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谨慎,“但她体内的毒素尚未完全代谢,我们需要时间观察。”
陆廷深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医生。
“是什么毒?”
他问,眼神锐利如刀。
陈医生避开了他的视线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听诊器的金属头。
“很难说。常规解毒剂无效,而且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权衡什么。
“而且她的血液里检测到了一种罕见的镇静成分,这种成分通常用于动物麻醉,或者……长期慢性中毒的实验。”
陆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动物麻醉?
慢性中毒?
这两个词像两根针,刺入他紧绷的神经。
“你是说,有人一直在给她下毒?”
陈医生叹了口气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个空药瓶。
“这是我们在她枕头底下发现的。标签已经被撕掉,但瓶底的批次号还能辨认。”
陆廷深接过证物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他认得这个瓶子。
那是苏念每天睡前必服的维生素补充剂。
是他亲自挑选品牌,委托助理每周定期配送的。
如果连这都出了问题,那么那个冒充者,究竟渗透到了多深的程度?
“我要看监控。”
陆廷深说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今晚送药的人是谁?”
陈医生摇了摇头。
“医院规定,非直系亲属不得进入病房。昨晚是护士站统一配药。但是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配药室的监控昨晚恰好故障维修。直到今早才恢复。”
陆廷深闭上了眼睛。
故障维修。
太巧了。
就像那场暴雨,就像苏念突然的心室颤动,就像这一切精心策划的阴谋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,是推理的时候。
他转身走向病房,脚步沉重却坚定。
推开房门的那一刻,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斑驳地洒在病床上。
苏念醒了。
她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。
听到动静,她转过头,目光落在陆廷深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重逢的喜悦,也没有怨恨的炽热,只有一片死寂的疏离。
陆廷深走到床边,拉开椅子坐下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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