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VIP病房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水汽混合的冷冽味道。
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,像某种倒计时,一下下敲在陆廷深的神经上。
他坐在床边的硬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这是他在谈判桌上惯用的姿态——防御、审视、掌控。
但此刻,他的目光落在苏念苍白的脸上,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僵硬。
床头柜上,那份被撕碎的《婚姻存续期行为规范》残片早已不见踪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透明的玻璃药瓶,瓶盖上的密封膜留着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有人强行撬开,注入毒素后,又重新封好的痕迹。
作案手法熟练,冷静,且残忍。
陆廷深拿起手机,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眶。
他没有拨通崔明远的电话,而是打开了录音功能。
“开始记录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潜入苏念梦境的人,通过她的嘴唇,泄露出半个字。
苏念的眉头紧紧锁着,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则。
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开始剧烈波动,从平缓的波浪变成了尖锐的山峰。
“苏念?”
陆廷深俯下身,手指轻轻触碰她滚烫的额头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,像是溺水者在深海里最后的挣扎。
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一条缝。
瞳孔涣散,焦距无法凝聚。
她在半昏迷状态下滑向休克边缘。
“水……”
她干裂的嘴唇微张,吐出一个气音。
陆廷深立刻拿起棉签,蘸了温水,小心翼翼地润湿她的唇瓣。
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与他平日里的冷酷判若两人。
“我在。”
他说。
苏念的眼神聚焦了一瞬,又迅速涣散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床单,指尖泛白。
“别……别喝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虚弱断续,带着一丝倔强的恐惧。
陆廷深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“喝什么?”
他追问,身体前倾,试图捕捉每一个音节。
苏念的呼吸更加困难,胸口起伏剧烈。
“是……甜的……”
她似乎在回忆某种味道,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孩童般的困惑和痛苦。
“为什么……要给我……吃……”
这句话含糊不清,却像一把尖刀,狠狠刺进陆廷深的耳膜。
给他吃药?
谁给她吃了什么甜的东西?
陆廷深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:婚礼后的蜜月旅行,公司年会的香槟,深夜加班时的咖啡。
每一样都可能是载体。
但他记得,那些时候,苏念从未表现出任何不适。
直到最近。
直到并购案进入关键阶段。
“苏念,看着我。”
陆廷加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握住苏念冰凉的手,掌心传递着温度,试图安抚她躁动的意识。
“是谁给你的?”
他问,语气不容置疑,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苏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似乎想笑,却只溢出一丝苦涩的血沫。
“你……”
她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。
“你不知道……吗?”
这句话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陆廷深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他知道?
他当然知道。
他知道苏念的身体隐患,知道她长期服用某种药物,但他选择了回避。
他以为只要不检查,问题就不存在。
他以为按照《行为规范》保持距离,就能维持表面的平衡。
可他错了。
当一个人选择沉默,另一个人就会趁机填补空白。
而那个填补空白的人,正在用毒药摧毁她。
“我说我不知道!”
陆廷深吼道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慌。
他害怕。
害怕自己真的无辜。
害怕自己真的是那个递给她毒药、转身离开的陌生人。
苏念的眼神黯淡下去,眼皮沉重地合上。
就在这一秒,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。
心率骤降,血氧饱和度急剧下降。
“陆总!病人出现室颤!”
陈医生带着护士冲进来,动作利落而迅速。
陆廷深被推了出去,撞在墙壁上,后背传来一阵剧痛。
他眼睁睁看着医护人员围住病床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