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半,急诊科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陈旧血腥味的冷冽气息。
陆廷深靠在VIP病房紧闭的门外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却无处发射的弓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份被撕碎的《婚姻存续期行为规范》残片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那张纸上的条款第七行——“禁止配偶一方在另一方患病期间进行非必要的陪护”——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抖。
但他没有扔掉它。
相反,他将那些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西装内袋,仿佛那是某种即将失效的契约最后的遗骸。
门开了。
陈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,露出疲惫且凝重的脸。
他的白大褂上沾着几点未干的血迹,眼神里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谨慎。
“陆总。”
陈医生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“苏小姐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,但肝脏指标恶化得很快。”
陆廷深抬眼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是急性中毒。”
陈医生顿了顿,避开陆廷深的视线,低头整理着手里的病历夹,“毒素来源不明,代谢极慢,如果不是送医及时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急性中毒?”
陆廷深冷笑一声,迈步走进病房。
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,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苏念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。
“陈医生,‘不明’这两个字,我不喜欢。”
陆廷深走到床边,伸手拨开苏念额前凌乱的碎发。
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,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时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。
“她是我的妻子,不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。”
陈医生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
他看着陆廷深背影中透出的那种孤绝与强势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陆总,有些话我说出来,您可能不爱听。”
陈医生压低声音,“苏小姐体内的毒素成分很特殊,是一种长期累积的化学制剂抑制剂。它在体内潜伏的时间至少超过半年。”
陆廷深的手指猛地僵住。
半年?
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:苏念每天早晨服下的那瓶维生素,她笑着说“廷深送的礼物最贴心”,她在他忙碌时独自吞咽药片的乖巧模样。
“你确定?”
陆廷深转过身,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寒潭。
“我做了两次质谱分析,结果一致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