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大厅的白炽灯冷得刺眼,像一把把手术刀剖开深夜的混沌。
陆廷深站在抢救室外的走廊上,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下摆滴落,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已经被揉皱的《并购意向书》残骸,指节泛白,仿佛那是他最后一点理智的锚点。
“陆总。”
陈医生从抢救室出来,口罩上方的双眼布满红血丝,神色疲惫而凝重。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出来的初步化验单,脚步沉重地走到陆廷深面前。
“情况暂时稳定了,但肝脏指标恶化得很快。”陈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,生怕惊扰了周围焦灼等待的家眷,“苏小姐体内的毒素反应很特殊,不是常见的药物过敏,而是一种长期积累后的急性爆发。”
陆廷深猛地抬头,眼神锐利如鹰:“什么毒素?”
陈医生犹豫了一瞬,目光闪烁:“是某种抑制肝功能的化学制剂,通常出现在……某些长期服用的保健品或维生素补充剂中。剂量不大,但如果连续服用半年以上,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陆廷深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半年前,苏念开始抱怨失眠和焦虑,是他亲自去高端诊所开的“安神维生素”,嘱咐她每天睡前服用。
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营养补充。
直到此刻,陈医生欲言又止的表情和那句“长期服用”,才像一根针,刺破了他精心维持的表象。
“你是说,”陆廷深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是我给她吃的药?”
“我不排除这种可能,但也可能是其他来源。”陈医生迅速补了一句,随即递过一张单子,“先去VIP病房办手续吧,病人需要转入重症监护观察。还有,这是医院的标准知情同意书,需要你签字确认治疗方案。”
陆廷深接过单子,笔尖悬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下。
就在这时,一阵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的清脆声响,打破了死寂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平稳,优雅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陆廷深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。
崔明远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金丝边眼镜后那双狭长的眼睛冷静得近乎冷酷。他手里依旧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仿佛刚才那场暴雨从未存在过。
他走到陆廷深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,目光扫过陆廷深手中那张还没签字的知情同意书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廷深,你真是越来越让人失望了。”
崔明远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急诊大厅嘈杂的背景音。
陆廷深没有回头,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:“让开。”
“我不让。”崔明远向前迈了一步,手中的钢笔轻轻点了点陆廷深面前的桌子,“除非你告诉我,苏念为什么会突然吐血昏迷?是因为你送的维生素有问题,还是因为……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?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陆廷深的心口。
他转过身,眼神如刀锋般锐利:“你想说什么?”
崔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,轻轻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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