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盛景集团顶层会议室的恒温空调发出细微的嗡嗡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唐婉坐在长桌末端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跨境并购尽职调查终稿》的硬质封面。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，那是她昨晚在书房里，从苏世明保险柜底层抽出来时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份文件安静地躺在她手边，像一块沉默的墓碑。
苏世明站在主位旁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旧傲慢，但那只习惯性敲击桌面的右手，频率快得有些凌乱。他在掩饰恐慌。唐婉太熟悉这种节奏了，就像以前他撒谎时，领带结总会微微歪斜半寸。
「唐小姐，」赵董的声音圆滑而迟疑，他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目光在苏世明和唐婉之间游移，「董事会认为，目前的情况比较复杂。原则上，我们需要再研究一下数据背后的逻辑。」
这是典型的拖延战术。赵董在权衡，他在等一个能让他全身而退的台阶。
苏世明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眼底的阴鸷。他走到赵董身边，看似亲昵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，实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：
「赵董，您之前的税务申报……有些小瑕疵，如果这时候被审计署关注到，恐怕对您即将开始的退休生活不太友好吧？」
赵董手中的钢笔猛地一顿，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一团漆黑的污渍。
他的脸色瞬间煞白，抬头看向苏世明，眼神中充满了惊惧与厌恶。
苏世明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温和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独立董事：
「支持我，就是支持公司的稳定。也是保护你自己。」
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。
唐婉冷眼看着这一幕。她没有插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董额角渗出的冷汗。她知道，赵董不是不想倒戈，而是怕引火烧身。苏世明抓住了他的软肋，把他绑在了战车上。
这就是权力的现实。
没有人是无辜的，每个人都在计算自己的得失。
唐婉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三点十五分。
距离这场闹剧结束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，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。
那不是《跨境并购尽职调查终稿》，而是一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截图。
纸张很薄，但在惨白的灯光下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「赵董，」唐婉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，「你担心的不是税务问题，而是这笔钱的去向。」
赵董愣住了。
苏世明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唐婉翻开第一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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