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盛景集团顶层全景会议室的恒温空调，正以二十四度的标准温度，吹出干燥而冰冷的风。
唐婉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指尖轻轻摩挲着《跨境并购尽职调查终稿》那泛黄的纸张边缘。
纸页粗糙的纹理，像极了苏世明此刻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。
窗外，乌云如墨汁般在玻璃幕墙上蔓延，将白昼染成黄昏。
投影仪的风扇发出巨大的嗡嗡声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是某种倒计时。
苏世明站在主位后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不再傲慢，而是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凶光。
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敲击桌面，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急促，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。
「唐小姐，」苏世明的声音依旧维持着那种虚伪的温和，带着居高临下的说教口吻，「有些东西，不是你能碰的。」
他的目光扫过陈秘书，又迅速收回。
陈秘书低着头，身体微微颤抖，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复印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他偷偷复制的文件，原本想用来邀功，此刻却成了烫手的山芋。
赵董缩在椅子里，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被绑上了这艘即将沉没的船。
税务问题的威胁还挂在耳边，现在连财务造假都成了铁证。
他想说话，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「原则上，」赵董干涩地开口，试图用拖延来换取生机，「我们需要再研究一下……」
「没有再研究的时间了。」
唐婉打断了他。
她的声音平静而锋利，像手术刀划过皮肤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她翻开面前的文件，指尖停在第三页。
那里有一个被篡改的汇率假设。
第二章时，她就指出了这个错误。
第三章，她撕毁了复印件，露出了底层的加密文件。
第四章，苏世明试图销毁原件，被保安拦下。
而现在，第五章。
原件就在她的手边，等待着最终的归宿。
「苏总，你所谓的‘完美资产’，建立在虚假的离岸账户之上。」
唐婉抬起眼，目光直视苏世明。
「昨晚登录系统修改数据的IP地址，指向你的私人书房。这一点，经侦警察已经核实。」
苏世明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没想到，唐婉竟然查到了这一步。
更让他恐惧的是，那个神秘的IP地址背后，不仅仅有他。
还有那个已故情妇的兄弟。
资金往来的最终受益人，为什么是他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进了苏世明的神经深处。
他必须切断这一切。
在真相彻底揭开之前，在警方锁定核心证据之前。
苏世明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响。
「陈秘书！」
他厉声喝道。
陈秘书浑身一颤，抬起头，眼神惊恐。
「去把服务器硬盘拿过来！立刻！」
苏世明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，快速输入指令。
他要切断会议室的网络连接，并呼叫心腹带走物理硬盘。
只要拿到硬盘，那些加密的交易记录就能被格式化。
那些致命的证据，就会变成一堆废铁。
这是他最后的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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