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影仪的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窗外的暴雨终于砸在落地窗上，水痕扭曲了城市的天际线。
唐婉站在会议桌主位旁，手指轻轻搭在那份《跨境并购尽职调查终稿》的复印件边缘。
纸张很薄，指尖能感觉到纤维粗糙的纹理。
苏世明坐在原位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已经不再傲慢。
他习惯性地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唐婉，你这是在扰乱公司秩序。」
他的声音依然温和，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这种细微的失控，唐婉捕捉到了。
就像他领带结微微歪斜的那一厘米，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慌乱。
陈秘书站在角落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不敢看唐婉，也不敢看苏世明，只是低着头，双手紧紧攥着文件夹的边缘。
赵董坐在一旁，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悬在半空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在权衡。
权衡是保住自己的退休年金，还是在这个疯子的疯狂中寻求自保。
「扰乱秩序？」
唐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根据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，股东有权在董事会会议上出示与议案相关的实质性证据。」
她抬起眼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「苏总，这份报告第三页的汇率假设，是你亲自签的字吗？」
苏世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侧头看向陈秘书。
「陈秘书，把备用电脑打开。」
他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试图重新掌控局面。
陈秘书颤抖着手，将笔记本电脑连接到投影幕布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，跳出了盛景集团内部的财务系统界面。
「唐小姐，」苏世明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，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，「你所谓的‘篡改’，不过是技术层面的误会。」
「海外市场的波动性极大，我们对汇率模型进行了动态调整，这是为了公司的利益。」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公关辞令。
唐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金属外壳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寒光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