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江城中心大厦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曹明薇推开数据中心机房的门时，空气里弥漫着服务器运转的低频嗡鸣。
冷气很足。
她肩头的湿痕还没干透，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防静电地板上。
身后，严振东跟在进来。
他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金属笔杆在指尖灵活地翻转。
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以前，这个动作代表他在权衡百万级的投资回报。
现在，代表他在计算如何销毁证据。
“曹总。”
严振东停下脚步，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弧度。
“这里不是你能进来的地方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。
仿佛刚才那场关于“封口费”的对峙从未发生。
仿佛他还是那个掌控一切的掌权者。
曹明薇没有看他。
她径直走向主控台。
那里坐着一个瘦小的女人。
林秘书。
此刻，林秘书正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眼神游移不定。
像是在等待判决。
“打开底层资产目录。”
曹明薇开口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没有情绪。
没有威胁。
只有指令。
严振东轻笑一声。
他将钢笔收回口袋，整理了一下袖扣。
“明薇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走到控制台前，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身体前倾，试图用气场压制对方。
“并购案的底层数据已经加密。密钥在我手里。”
他眯起眼睛，目光扫过曹明薇冷峻的脸。
“你以为凭你那个所谓的‘第三方审计’，就能查到什么？”
“那些数据，经过了三道防火墙的处理。”
“除了我，没人能解开。”
他说得笃定。
因为这是真的。
至少，表面上是。
曹明薇抬起眼。
看着严振东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“是吗？”
她问。
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那为什么，你的右手一直在抖？”
严振东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下意识地将右手插进裤兜。
但那个细微的动作，没能逃过曹明薇的眼睛。
还有林秘书惊恐的眼神。
“赵董已经到了楼下。”
曹明薇继续说道。
“独立董事赵伯言先生，对这份《跨境资产收购协议》的合规性，非常感兴趣。”
提到“赵伯言”三个字时，严振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赵伯言的立场。
中立偏严。
但也意味着，赵伯言手里握着公司的命脉。
如果股价波动超过阈值，董事会就会启动紧急干预程序。
而在那之前，任何资产的异常流动，都会被冻结。
严振东急了。
他不再掩饰眼中的慌乱。
转身看向林秘书。
“林秘书。”
他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把刚才同步到本地服务器的邮件记录，全部格式化。”
“立刻。”
这是一个命令。
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林秘书浑身一颤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严振东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了往日的恭顺。
只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。
“严……严总。”
她的声音细弱蚊呐。
“那些邮件……涉及海外账户的流水……”
“如果删除，就是毁灭证据。”
“你会坐牢的。”
严振东冷笑。
他逼近一步。
阴影笼罩住林秘书。
“你不做，就是共犯。”
“做了，我可以保你出国。”
“选吧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，在这一刻变得震耳欲聋。
曹明薇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她在等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