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江城中心大厦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，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赵伯言宣布暂停会议后，并没有离开。
他坐在主位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指尖打转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严振东站在原地，脸色惨白。
他刚才摔碎的手机屏幕还躺在地上，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曹明薇。
那双眼睛里，恐惧正在迅速发酵，转化为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“曹明薇。”
严振东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西装领口，试图找回往日的气场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你手里的那些东西，不过是些碎片。”
“没有完整的证据链，法官不会信，董事会也不会信。”
曹明薇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肩头的雨水已经干透，留下一圈深色的水渍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平静，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严振东感到不安。
她知道，严振东在虚张声势。
他在拖延时间。
等待那个名为“林秘书”的变量，或者等待赵伯言的动摇。
但曹明薇等不起。
午夜十二点，净身出户条款生效。
留给她的时间，只剩下不到两小时。
她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表。
秒针走过的声音，清晰可闻。
“赵董。”
曹明薇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“并购案的细节，我想我们需要再核对一遍。”
她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。
那是《跨境资产收购协议》的补充协议附件。
纸张很薄，但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将纸轻轻放在赵伯言面前的桌上。
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。
赵伯言低头看去。
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的手指停在半空，没有去拿那张纸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
曹明薇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这是资金流向的最终闭环。”
她说。
“严总声称这笔海外投资是为了拓展东南亚市场。”
“但实际上，资金的终点，是一家位于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。”
“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，是严总的私人信托基金。”
赵伯言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严振东。
眼神复杂。
有震惊，有审视，还有一丝被欺骗后的恼怒。
严振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知道，自己露馅了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仅仅这一点，还不足以让他彻底出局。
只要他能稳住赵伯言，只要能让赵伯言相信，这只是操作层面的瑕疵，而非主观恶意。
他还有机会。
“赵董，误会。”
严振东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。
他走上前，试图拿起那张纸。
“这只是财务流程上的暂时性错位。”
“为了避税，也是行业惯例。”
他看向赵伯言，眼神诚恳。
“你知道的，集团目前的股价波动很大。”
“如果这时候爆出这种消息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意思很明显。
牺牲一个小股东，保全大局。
这是商界默认的潜规则。
赵伯言沉默了。
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作为独立董事，他的首要任务是维护股价稳定。
而不是追究道德责任。
严振东抓住了这个机会。
他趁热打铁，压低声音。
“赵董，如果你现在支持曹明薇，股价明天开盘至少跌停。”
“你的那些隐性期权，也会跟着缩水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。
“而且，曹明薇在婚内的一些行为，恐怕也不怎么光彩。”
这句话，像一道惊雷。
赵伯言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严振东。
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赵伯言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严振东笑了。
笑容里带着几分狰狞。
“不，我是在提醒你。”
他凑近赵伯言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。
“别忘了，当年是谁帮你把那些账目做平的。”
“曹明薇要是赢了，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你。”
赵伯言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后退了一步。
拉开与严振东的距离。
“我不接受威胁。”
他说。
但他的手，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。
那里存着严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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