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中心大厦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却凝固得如同冰窖。
严振东坐在主位上，右手拇指与食指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。
笔尖朝下，金属笔杆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。
每当局面在他掌控之中时，他总会用这种轻微的、带有节奏感的肢体语言，来掩饰内心的傲慢。
“曹小姐。”
严振东停下手中的动作，将钢笔轻轻搁在桌面上。
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你拿着几张废纸，就想搅黄集团最重要的战略部署？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长期处于上位者特有的慵懒与轻蔑。
“林秘书，把这位前夫人请出去。”
他连头都没抬，目光依旧落在面前那份厚厚的《跨境资产收购协议》上。
仿佛刚才那个试图阻止他的人，只是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虫。
林秘书脸色苍白，手指颤抖着想要去拉曹明薇的手臂。
“严总……”
“我说，请。”
严振东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。
曹明薇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严振东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然后，她从包里拿出那本磨损严重的旧笔记本。
翻开。
抽出那张泛黄的纸条。
再次展示给在场所有人看。
“严振东，你的保险柜密码是0419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这是父亲忌日的日子。”
“三年前，你以为我忘了。”
严振东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钢笔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但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呵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修长的双腿交叠。
“所以呢？你偷了我的密码，又怎样？”
“这只能证明你私闯民宅，或者偷窥我的隐私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至于这份协议，它是经过董事会前期审核，由国际顶级律所出具的法律文件。”
“你现在拿出的这些所谓‘证据’，不过是私人恩怨的宣泄。”
“赵董，您说呢？”
他将问题抛向坐在右侧的独立董事赵伯言。
赵伯言推了推眼镜，眉头微皱。
他看了一眼曹明薇手中的纸条，又看了一眼严振东笃定的神情。
作为独立董事，他的首要任务是维持股价稳定，避免公司陷入丑闻泥潭。
严振东的提案虽然激进，但在表面流程上确实无懈可击。
而曹明薇现在的行为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，在进行最后的挣扎。
“曹小姐。”
赵伯言开口了，语气圆滑而疏离。
“即便你掌握了某些私人信息，但这与并购案的合规性无关。”
“如果这些文件不能通过正规审计渠道验证，它们在这里没有任何法律效力。”
“严总，请继续推进议程。”
严振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他赢了。
至少在这一刻，他赢得了局面的主导权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不迫。
“很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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