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江城中心大厦的落地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，试图闯入这层恒温二十六度的堡垒。
会议室门前的地毯是深灰色的，吸音效果极好。
曹明薇的高跟鞋踩在上面，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手里拿着那份《跨境资产收购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很薄，但在她指尖的捏持下，显出一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那是过去三年，她每一个深夜、每一次假装顺从、每一滴无声眼泪换来的重量。
严振东站在门口，背对着门，正在整理袖扣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。
“林秘书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这位女士已经不具备进入核心会议区的权限。请安保部协助，将她带离大楼。”
林秘书站在严振东身侧半步的位置。
她脸色苍白，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的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目光落在曹明薇身上，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低下头，不敢直视。
“曹……曹总，请您配合。”
林秘书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
“曹总”这个称呼，在法律上已经失效了。
就在昨天下午，董事会通过了临时决议，冻结了曹明薇的所有职务权限。
此刻的曹明薇，只是一个被踢出局的前妻，一个试图纠缠不清的累赘。
曹明薇停下脚步。
距离会议室大门还有三米。
这个距离，足以让里面的人看清她的表情。
赵伯言坐在门内的主位左侧，正端起咖啡杯。
他透过玻璃幕墙，看到这一幕，眉头微挑，但没有说话。
他在等。
等严振东如何收场，也等曹明薇如何退场。
通常情况下，女人会在这一刻崩溃，或者哭闹，或者哀求。
但曹明薇没有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严振东的后背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严振东。”
她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“你确定，我现在没有权限？”
严振东终于转过身。
他看着曹明薇湿透的肩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明薇，别做无谓的挣扎。”
他一步步走近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在践踏曹明薇最后的尊严。
“你的股权冻结令已经生效。你的门禁卡，早在十分钟前就被系统注销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了指曹明薇胸前的工牌。
那张卡片，此刻应该是一张废塑料。
“保安马上就到。你是想体面地走，还是想被扔出去？”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几位独立董事交换着眼神。
有人摇头，有人沉默。
在这场权力更迭中，没有人会为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女人站台。
曹明薇低下头，看了一眼胸前的工牌。
黑色的底，金色的字。
确实，上面的照片有些模糊，像是很久以前的版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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