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雷声不再是闷响，而是像巨兽的咆哮，一下下撞击着落地窗的玻璃。
尹清站在窗前，背对着满屋狼藉。
她手里捏着那枚从赵伯谦手中滑落的U盘。
金属外壳冰凉刺骨，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清醒。
这是季母挪用公款的完整链条。
也是季沉舟最后的护身符——或者说，催命符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笑。
季沉舟靠在真皮沙发里，领带彻底松垮，衬衫领口敞开，露出苍白的锁骨。
他看着尹清的背影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。
“是因为害怕吗？还是因为……后悔？”
尹清没有回头。
她将U盘插入随身携带的便携终端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，映照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。
“我在计算时间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警察还有十分钟到达。而我的手机信号屏蔽器，还能维持五分钟。”
季沉舟眯起眼睛。
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进冰窖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他试图站起身，但双腿发软，重新跌坐回去。
林婉儿缩在角落，脸色煞白，不敢出声。
她知道这个U盘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季氏集团内部最肮脏的秘密，也是季母用来控制季沉舟多年的把柄。
尹清转过身，将终端屏幕转向季沉舟。
上面是一串复杂的资金流向图。
终点指向一个海外账户。
账户持有人：季沈氏慈善基金会。
实际控制人：季老太太。
“你母亲为了填补季氏的现金流缺口，挪用了三个核心项目的研发资金。”
尹清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这些钱，原本是用来支付专利授权的。”
“如果没有这笔钱，君和集团的并购案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
季沉舟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一直以为，是尹清步步紧逼，才导致季氏陷入绝境。
他没想到，真正的刽子手，一直坐在餐桌对面，慈祥地给他夹菜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绝望的颤抖。
“我不仅知道。”
尹清抬起眼，目光如刀。
“我还知道，如果你现在签字，承认违约，季氏破产，你母亲就会失去所有筹码。”
“她会为了自保，切断对你的所有支持。”
“甚至，为了洗脱嫌疑，她会把你推出去顶罪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季沉舟的心口。
他猛地捂住胸口，大口喘息。
冷汗顺着额头滑落，滴在昂贵的地毯上，晕开一片深色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眼神涣散。
“我妈不会……她是我妈……”
“血缘在利益面前，比纸还薄。”
尹清冷冷地打断他。
她拿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不是报警电话。
而是季母的私人律师。
“喂，陈律师。”
她的语调依旧冷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我是尹清。”
“我现在手里有季总母亲挪用资金的完整证据链。”
“我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，我把证据交给警方，同时公开给媒体。季氏破产，季总入狱，季夫人面临刑事指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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