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，死死裹住每个人的口鼻。
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，照在红木长桌那本厚重的《君和集团并购意向书》上。
那是尹清今晚的武器，也是季沉舟的绞索。
此刻，它被季沉舟随手扔在桌角，封皮朝下，仿佛一件沾了灰尘的垃圾。
尹清站在主座旁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她的目光越过季沉舟颓废的肩膀，落在他对面那个正在补妆的女人身上。
林婉儿。
季沉舟的新欢，也是他用来炫耀决心的道具。
“清姐，”林婉儿放下粉饼，嘴角勾起一抹娇柔的笑意，眼神却尖酸如刀，“这雨看着就要下了，咱们还是别在这儿吹冷风了。沉舟累了，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她在赶人。
用最礼貌的语气，行最羞辱之事。
季沉舟靠在椅背上，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，手里晃着半杯琥珀色的液体。
他的眼神轻蔑而慵懒，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。
“婉儿说得对。”
季沉舟轻笑一声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。
“尹清，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他举起酒杯，向尹清虚敬了一下。
“不过是运气好，碰巧踩中了我设下的一个小陷阱。家族信托生效前夜，我故意让你看到那些漏洞，就是为了引你入局。”
尹清面无表情。
她的语调平稳冷淡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是吗？”
她伸出修长的手指，轻轻点在那本被扔在地上的《君和集团并购意向书》封面上。
纸张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“季总，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尹清的声音不大，却在死寂的包厢里清晰可闻。
“这不是陷阱。”
“这是清算。”
季沉舟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眯起眼睛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寒意再次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，换上一副傲慢的神情。
“清算？尹清，你别忘了，现在掌控季氏命脉的是我。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，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“而且，你的离岸账户已经被冻结了吧？”
季沉舟走到尹清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警方已经介入调查涉嫌洗钱。你现在不是猎手，而是嫌疑人。”
“至于这份意向书……”
他弯腰捡起那本文件，指尖用力捏住边缘，将其举到尹清眼前。
“它已经失效了。”
话音未落。
季沉舟猛地发力。
“嘶啦——”
清脆的撕裂声在包厢内炸开。
《君和集团并购意向书》被季沉舟从中间狠狠撕开。
接着，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，笔尖尖锐如刀。
他对着剩下的半截文件，狠狠地刺了下去。
墨水溅出，染黑了泛黄的纸页，也染黑了尹清原本整洁的裙摆。
“我要让它彻底作废。”
季沉舟冷笑一声，将染黑的文件甩在尹清脸上。
“尹清，这就是你所谓的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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