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，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低吼。暴雨将至未至，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折磨人的神经。
尹清没有立刻回答陈特助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她只是微微侧头，目光扫过阴影处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。那里空无一物，只有被风带起的窗帘一角在剧烈颤抖。
但那股寒意已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季沉舟还在试图挽回他破碎的尊严。
他松垮地扯了扯领带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试图用一种施舍者的姿态，重新掌控这场对话的节奏。
“清儿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刻意营造的温柔，那是以前他在婚床上哄骗她时常用的语调。
“何必把事做得这么绝呢？”
季沉舟身体前倾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那双曾经让无数女人沉沦的眼睛里，此刻写满了算计与诱哄。
“只要你现在走出这个门，今晚的一切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。”
“我会让赵律师拟一份补偿协议。”
“五千万。现金。或者等值的海外资产。”
他说得很轻，仿佛在谈论一笔微不足道的零花钱。
在他原本的剧本里，尹清应该是一个歇斯底里的弃妇，会哭喊，会质问，会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不肯放手。
所以他准备了这笔钱。
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诚意，也是他维持最后体面的底线。
只要尹清收下，他就赢了。
至少，赢回了面子，也保住了季氏的控制权。
林婉儿站在一旁，听到这个数字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裙摆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。
看来，这位前妻也不过如此。
还是那么容易被收买。
赵伯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眉头微皱。
作为法律顾问，他本能地察觉到这份“补偿”背后的水分。
但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他选择了沉默。
只要交易合规，只要季沉舟签字，其他的，都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。
陈特助依旧站在角落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但他放在身侧的手指，轻轻叩击着大腿外侧。
一下，两下。
他在提醒尹清，时间不多了。
门外的那个黑影，随时可能破门而入。
尹清终于开口了。
她的语调平稳冷淡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季总，你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季沉舟的心跳上。
“你以为，我在乎的是那五千万吗？”
尹清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桌面上那本厚重的《君和集团并购意向书》。
纸张的边缘锋利冰冷，割得她指腹生疼。
但她感觉不到痛。
从第一章她把它拍在桌上，打破平衡开始；到第二章季沉舟推开它，试探底线；第三章她翻开具体条款页，施加压力；第四章季沉舟拿起它阅读，寻找漏洞……
这本书，承载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爱恨、背叛与博弈。
而现在，是第五章。
尹清双手按住文件的两侧，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她没有撕碎它，也没有扔掉它。
而是将它对折，再对折。
原本厚重的文件，在她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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