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冷的裹尸布，死死捂住每个人的口鼻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。
季沉舟的手指还停留在口袋边缘。
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，被他攥得指节泛白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它，不是因为怀念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尹清站在阴影里，目光冷冷地落在他颤抖的手背上。
她不需要问为什么。
那个动作本身，就是最诚实的供词。
“季总。”
赵伯谦的声音干涩而谨慎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家族信托生效倒计时还有四十分钟。”
“一旦错过窗口期，这份《君和集团并购意向书》将自动失效。”
“所有的证据链也会随之销毁。”
季沉舟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从绝望转为凶狠，又迅速被一种虚张声势的傲慢覆盖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，露出一截青筋暴起的脖颈。
他晃了晃手中的半杯琥珀色威士忌。
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。
“赵律师，你是在威胁我？”
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还是说，你们尹小姐已经慌了？”
“急着要我的签字，好去交差？”
林婉儿站在一旁，妆容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安。
她紧紧抓着季沉舟的手臂，指甲几乎陷进那昂贵的西装面料里。
“沉舟，别听他们的。”
她声音娇柔，却带着一丝尖酸的颤抖。
“妈刚才打过电话了。”
“她说只要守住这四十分钟，家里的资金就会到账。”
“我们不需要签这个字。”
季沉舟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。
那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狂热。
他松开握着戒指盒的手，转而用力回握林婉儿。
“对。”
他转向尹清，语气轻蔑而慵懒。
“你以为你在玩什么高明的局？”
“不过是趁火打劫罢了。”
“季氏的现金流虽然紧张，但还没到绝境。”
“我妈手里握着最后的底牌。”
“只要你敢动笔，我就敢让这一切变成笑话。”
尹清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就像看着一只在笼子里挣扎的困兽。
她的语调平稳冷淡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你说完了吗？”
“说完，就签字。”
季沉舟嗤笑一声。
“尹清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你想让我身败名裂，想让我跪在你面前求饶。”
“可惜，你算错了一步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阴鸷的脸。
“我现在就给母亲打电话。”
“当着你的面，让她亲口告诉你。”
“季氏，永远姓季。”
他按下拨号键，将手机免提打开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。
每一秒的空白，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在季沉舟的心头慢慢切割。
林婉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。
她感觉到不对。
那种不对劲的感觉，像蛇一样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陈特助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。
但他微微侧过头，避开了季沉舟的目光。
赵伯谦合上了笔记本。
他闭上了眼睛，仿佛不愿见证这场闹剧的终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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