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,试图闯入这方封闭的天地。
施曼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放着那本《江州物流并购意向书》。
封皮是深灰色的牛皮纸,边角已经有些磨损,那是石砚清过去几个月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这本厚重的文件安静地躺在桌面上,像一块沉默的墓碑。
石砚清站在桌子的另一端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连袖扣都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但他手里的威士忌酒杯在晃。
酒液溅出来几滴,落在洁白的桌布上,晕开一小片透明的污渍。
他的脸色红润,那是酒精和愤怒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慵懒,只是那慵懒底下,藏着即将崩断的弦。
「曼曼。」
石砚清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试探。
「你今晚叫我来书房,不是为了陪我喝酒吧?」
他没有看那本书。
他的目光落在施曼脸上,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恐惧或后悔。
但施曼的表情很平静。
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。
「不是。」
施曼说。
「是为了谈离婚协议里的财产分割细节。」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点在那本《江州物流并购意向书》的封面上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沙沙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的秒针。
石砚清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他终于把目光移到了那本书上。
「离婚?」
他轻笑了一声,笑声里带着讽刺。
「你以为签了那份复印件,就赢了?」
「石家的家规,可不是靠几张纸就能打破的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「你不过是个外姓人。石家的产业,轮不到你来分。」
施曼没有反驳。
她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薄薄的,只有两页。
她把它推过桌面中间的分界线。
文件停在石砚清手边。
「这是江州物流项目未来三年的现金流预测模型。」
施曼的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根据我的测算,如果由我接手运营,石家可以在六个月内填补你挪用的三千万窟窿,并实现盈利百分之十五。」
「如果你继续持有,按照目前的资金链断裂速度,三个月后,审计组就会介入。」
「到时候,失去的不是继承权。」
「而是自由。」
石砚清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盯着那份预测报告,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。
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制造窟窿的人。
林秘书昨晚发给他的消息还历历在目:账户被冻结的风险极高。
他以为只要拖住时间,就能找到新的资金来源。
但他低估了施曼。
她不仅拿到了项目的控制权,还算清了每一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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