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声控灯感应到脚步声,惨白的光线顺着施曼的裙摆向上攀爬。
她走得很快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过道里回荡,像是一种倒计时。
身后书房的门没有关严。
留了一道缝。
那道缝隙里透出的光,被暴雨的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施曼的手插在风衣口袋里。
指尖触碰到那半份《江州物流并购意向书》粗糙的边缘。
纸张很凉。
就像石砚清此刻的眼神。
她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他在看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,此刻正盯着桌上那一半残破的文件。
盯着他亲手签下的名字。
盯着他即将失去的一切。
施曼走到电梯口。
按下按钮。
金属门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胜利的喜悦。
也没有复仇的快意。
只有疲惫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这段婚姻彻底死心的疲惫。
电梯下行。
数字跳动。
10。
9。
8。
每一层,都像是一次剥离。
剥离掉“石太太”这个头衔。
剥离掉那些虚伪的恩爱。
剥离掉过去五年里,她作为背景板、作为花瓶、作为石砚清附属品的那些日子。
电梯门开。
大堂空旷。
保安低着头,不敢看她。
施曼走出会所。
雨还在下。
暴雨如注。
雨水打在她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
她拦了一辆车。
报出一个地址。
不是家。
是律师事务所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
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审视。
在这个圈子里,深夜出门的女人,通常只有两种可能。
要么去偷情。
要么去收尸。
施曼闭着眼。
脑海里浮现出书房里的那一幕。
石砚清签下名字时,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解脱。
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寒意。
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。
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施曼猛地睁开眼。
车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,却照不亮她心底的阴霾。
她拿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是一条未读短信。
来自林秘书。
内容只有两个字:
「完了。」
施曼盯着这两个字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她没有回复。
而是直接拉黑了号码。
有些话,不需要回应。
沉默,就是最有力的回答。
车子停在律所楼下。
施曼推开车门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。
她没有撑伞。
任由雨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像是眼泪。
又不是眼泪。
这是洗刷。
洗刷掉身上的石家气息。
洗刷掉那些屈辱和妥协。
她走进律所。
前台小姐认出了她。
脸色变得有些古怪。
低声唤了一声:
「施总。」
施曼点了点头。
没有说话。
径直走向会议室。
门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会议室里,坐着一个男人。
穿着灰色的西装。
戴着金丝眼镜。
他是她的律师,也是她这半年来的秘密盟友。
陈默。
「文件收到了吗?」
陈默问。
声音低沉。
「收到了。」
施曼坐下。
将风衣脱下。
搭在椅背上。
动作优雅,从容。
「石砚清签字了吗?」
「签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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