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玻璃。
施曼推开书房厚重的胡桃木门时，石砚清正站在窗前。
他背对着门，手里晃着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。
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听到脚步声，石砚清没有回头。
他的背影依旧挺拔，深色西装剪裁得体，勾勒出长期健身维持的肌肉线条。
但施曼注意到，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那是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。
「进来。」
石砚清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没有转身，只是微微侧头，余光扫向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。
桌面上，空空如也。
不，并非完全空无一物。
在那张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对面，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。
《江州物流并购意向书》。
这是贯穿这场博弈的核心物件。
第一章，它被施曼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上；第二章，被石砚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角；第三章，被推过桌面中间的分界线；第四章，被石砚清的手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签字处；第五章，被施曼抽走一半，留下另一半在石砚清面前。
此刻，它是第六章的开始。
它被彻底合上，夹在两人之间的沉默里。
施曼走到桌前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动作平稳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复印件，轻轻放在那份合上的意向书旁边。
两份文件并排而立。
一份是原件，一份是复印件。
「我要你在复印件上签字。」
施曼说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。
石砚清终于转过身。
他眯起眼睛，目光从施曼脸上移开，落在桌上的文件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签字？」
他轻笑一声，将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，却压不住他眼底的阴鸷。
「施曼，你以为凭这张纸，就能坐实我的知情权？」
他走近桌子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。
这是一种侵略性的姿态。
试图用气场压制对方。
「这份意向书，从头到尾都是我主导谈判的。」
石砚清盯着施曼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「你不过是个挂名的顾问。那些条款、那些数字，甚至那个叫周延的控制人，都是我在谈。」
「你拿什么证明，你知道内情？」
施曼没有退缩。
她直视着石砚清那双充满傲慢的眼睛。
那里面藏着恐惧。
一种即将失去控制的恐惧。
「我不需要证明我知道内情。」
施曼淡淡地说。
「我只需要你承认，你看过这份文件。」
她伸出手指，点了点那份复印件的右下角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：「本意向书副本已送达石砚清先生审阅」。
「上周三下午四点，林秘书把这份文件送进了你的书房。」
施曼语速平稳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入空气。
「你有半小时的时间阅读。」
「然后，你在上面签了‘阅’字。」
石砚清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不是因为愤怒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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