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会所厚重的隔音玻璃。
包厢内的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施曼没有看石砚清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她的目光越过他颤抖的肩膀,落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。
桌面上,那份《江州物流并购意向书》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本被重重拍下的宣战书,也不再是第二章里被石砚清无意识摩挲边角、试图掩饰心虚的废纸。
此刻,它正缓缓滑过桌面中央那道隐形的界线。
施曼的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没有任何装饰。
她指尖用力,纸张与红木摩擦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,像是一把钝刀,一点点割开石砚清最后一点体面的伪装。
“你越界了。”
石砚清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坐在老板椅后,双手死死抓着扶手,指节泛白。
巨大的办公桌是他唯一的屏障,也是他维持尊严的最后堡垒。
只要坐在这里,他就还是那个掌控全局的石家继承人。
只要不站起来,他就还能假装一切尽在掌握。
施曼停下动作。
她抬起眼皮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财务报表。
「石总,根据公司法及本协议补充条款,当一方无法履行担保义务时,另一方有权介入核心资产的管理。」
「现在,你是想继续坐在那里,听我念完剩下的条款,还是站起来,看看这份文件真正的法律效力?」
石砚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盯着施曼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更深的傲慢掩盖。
「施曼,你以为你是谁?」
他冷笑一声,试图用音量压过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「不过是个被家族边缘化的前妻,一个连谈判桌都上不去的花瓶。你以为凭这一纸空文,就能威胁到我?」
他说这话时,手伸进口袋。
那里藏着那张空白的支票。
那是他在书房门口塞给她的。
当时他紧紧攥着口袋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贪婪。
他想赌一把。
赌施曼不敢真的撕破脸,赌她还需要石家的资源,赌她会为了那点可怜的补偿费而妥协。
那张空白支票,是一张诱饵,也是一把枪。
如果施曼签了字,就等于承认自己接受了这种羞辱性的和解;如果不签,石砚清就可以反咬一口,说她意图敲诈勒索。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但石砚清错了。
他错估了施曼对“价值”二字的理解。
对于施曼来说,感情早已破产,唯有利益永恒。
那张空白支票,在她眼里,只是一张毫无意义的废纸。
施曼没有回答他的反问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,却激起了石砚清心底最深的寒意。
她再次伸手,推了推那份文件。
这一次,文件彻底跨过了分界线,停在了石砚清的正前方。
距离他的手指,只有三厘米。
「石总,你的资金链断裂已经三个月了。」
施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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